“知道。”柏然舒服地喟叹一声,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他顿了顿,又说,“那你呢?下个月好像要开那个国际研讨会?”
“嗯,线上参加就可以。”于怀的手指停在他发间,“不影响。”
简单的对话,交代着彼此即将短暂的分离和平凡的日程。没有依依不舍的缠绵,也没有过度担忧的叮嘱,只有一种扎根于日常的、笃定的信任与牵挂。
沉默了一会儿,柏然忽然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点怀念的味道:“于怀,你还记得高三那次,老陈在讲台上说‘注意分寸’的时候吗?”
于怀的手指微微一顿。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压力最大、前路最迷茫的时候,也是他们只能依靠课桌下紧握的双手汲取勇气的时刻。
“记得。”他低声说。
“那时候,我真怕。”柏然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璀璨的灯火,目光却仿佛穿过了时间,回到了那个闷热的、令人窒息的教室,“怕被发现,怕被分开,怕……没有以后。”
于怀没有说话,只是放在他发间的手,轻轻往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柏然转过头,仰起脸看向于怀。客厅温暖的灯光落在于怀脸上,柔和了他惯常清冷的轮廓,镜片后的眼眸深邃而平静。
“但是现在,”柏然的眼睛里慢慢漾开一种无比柔软、无比满足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所有回忆带来的阴影,只剩下眼前真切的暖光,“我们现在,有‘以后’了。而且,还有很多很多个‘以后’。”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确信,仿佛在陈述一个像日出日落般永恒的真理。
于怀看着他,看着这个历经时光,眼中星光却愈发璀璨明亮的爱人,心底那片曾经被他小心翼翼守护、如今早已被他全然占据的柔软之地,涌起一阵温热而澎湃的潮汐。他没有说“是的”,也没有说“会一直有”。
他只是微微弯下腰,在柏然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却无比郑重的吻。
像是一个盖章,一次确认,一个无声的誓言。
柏然闭上了眼睛,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伸出手,握住了于怀垂落在他肩头的手。
窗外,夜色温柔,万家灯火。窗内,琴声已歇,爱意无声流淌。
他们的故事,早已脱离了惊心动魄的轨道,融入了这静水深流般的日常。没有传奇般的波澜壮阔,只有一饭一蔬的相伴,一言一语的懂得,和无数个这样普通却闪着微光的夜晚。
而这,或许就是穿过漫长岁月和浩瀚星河后,关于“永远”最踏实、最美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