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有些恍惚,手却被松开了,他眷恋那份温度,手指无意识追随了几分,又默默蜷缩进袖口。
伯母二话不说,跟伯父一起颠颠向大门跑去,丝毫不受周遭冷眼嘲讽影响,还是同样的开场白,同样絮叨的关心,只是对象从他变成了姜白。
没多久,又是她骤然提高的嗓门,从雕花繁琐的铁制大门外遥遥传进耳朵。
“哎哟脸红了是不是,你跟荣徵的事我跟伯父都支持的,放假回姜家伯母跟你做好吃的,你放心,有我在,姜年那蠢小子不敢欺负你……”
姜年忽然觉得一阵恶心的窒息。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姜年表情迟钝地缓缓抬头。
姜白关切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还好吗?小年。”
姜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大门前,伯母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了嘴,一脸猪肝色的尴尬往这边看。
“不用理她,趋炎附势的东西。”姜白嗓音里不带什么情绪,仿佛只单纯的更关心他,“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很差,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四周响起低低议论。
传言都说姜家两个真假少爷水火不容,今天一看好像并非如此,更像是姜家大伯母伯母刻薄自私,故意放出这么个谣言让人误导,兄弟阋墙,好趁虚而入。
姜白半天不见姜年回话,不禁更担忧起来:“小年?”
“我没事。”姜年还没从伯母骤变的情绪中缓过来,只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姜白这才放心,莞尔一笑:“这我就放心了,抱歉没有等你,印象里你从来不参加这种宴会,我以为你不喜欢,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顿了顿,又垂下眼眸,拉起姜年的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
“小年,派对的事我真的很抱歉,看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上,先暂时原谅我,好不好?”
姜年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姜白看他这副仰着脸茫然看自己的蠢样子就知道他又赌对了。
姜年这个人太蠢,如今又没了姜家庇护,温室娇嫩的骨朵失了尖刺,任谁都能窥视,亵玩。
比如现在,明明在被他诱哄着,却只睁着双过分昳丽的眼睛,睫毛发颤,粉嫩饱满的唇毫无防备的微微张开,露出香软湿糯的口腔…
漂亮得惊人,也蠢得惊人。
他趁热打铁,握住姜年的手渐渐变成了十指交扣。
“你也看到了,整个姜家,谁也靠不住不是吗?我们只有彼此了。看看四周,注意到那些alpha的眼神了吗?落在你漂亮的脸蛋和身体上,贪婪,下流,像发了.情的公狗。”
“怕吗?”
姜年迟钝地抬眸,任由姜白捏起他弧度乖顺的下颌骨。
“该怎么办呢?天就要黑了,别怕,等我进了姜家,让我来保护你好吗,小年…”
来往不绝的喧闹似乎也在此刻沉寂下来,姜白面色依旧温柔,眼里却闪烁着魔鬼即将骗得血契般,狂喜贪婪的光。
就差一点点了。姜年没得选,今天这出戏,他准备了那么久,甚至不惜忍着恶心往荣徵那个蠢货身边凑,就为了让姜年亲眼目睹这肮脏真实的现实。
离开他,他还能怎么活?
姜年粉唇轻动,再抬头,眼神一片清明。
“我不要。”他声音小而倔强,努力甩开了姜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