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典型的、充满商务冷淡风的行政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将窗外狂暴的风雪隔绝在外,只留下无声飘落的白色噪点。房间里的地暖开得很足,热得让人甚至有些缺氧。
空气里弥漫着酒店特有的柑橘与檀香混合的味道,干净,昂贵,却缺乏人气。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声脆响像是一个开关,切断了外面那个喧嚣、虚伪、充满了酒精味的世界。
这里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也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全屋。
楚云梦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依然穿着那件米色的 Burberry 风衣。风衣上还带着外面未干的雪水,以及刚才在酒会上不小心蹭到的红酒渍。
那块暗红色的印记在他的领口洇开,像是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谢京华站在房间中央。
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光线昏暗而暧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米色的羊毛地毯上。
“热吗?”
谢京华转过身,看着依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楚云梦。
“还行。”
楚云梦的声音有些沙哑。
“Vincent,这里是安全屋。没有陈志远,没有张启明,也没有那些想要灌酒的傻瓜。”
谢京华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那套高定西装。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那件价值连城的黑色丝绒礼服外套被他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了旁边那堆乱糟糟的文件上。
他根本不在意那昂贵的面料会不会起皱,就像扔掉了一层令人窒息的人皮。
接着是领结。
他修长的手指勾住那个精致的黑色领结,稍微用力一扯,“嘶啦”一声,领结松开了,被他随手丢在地毯上。
然后,他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
一颗,两颗。露出了一大片紧实、白皙的锁骨,以及那个随着呼吸微微滚动的喉结。
这一刻的谢京华,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高石 ED。他像是一个刚刚结束了战斗、正在卸甲的骑士,带着一种颓废的、危险的性感。
楚云梦看着他,喉咙有些发干。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风衣领口。
这是他的防御机制。
只要这层旧布料还在,他就还是那个冷静的审计师,而不是一个正在坠落的猎物。
“过来。”
谢京华突然开口。他正准备解袖口那枚刻着高石 Logo 的金袖扣,但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左手伸到楚云梦面前,手腕微微下垂,露出那一小截苍白有力的腕骨。
“帮个忙。”
谢京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故意的示弱,“这只手有点僵。刚才握香槟握久了。”
楚云梦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那只手修长、漂亮,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这是一种邀请。也是一种试探。
楚云梦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触碰到了谢京华的手腕。好烫。谢京华的皮肤温度很高,和楚云梦冰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楚云梦的手指碰到那枚金袖扣时,谢京华突然反手一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嘶……”楚云梦下意识地想缩手,但被谢京华紧紧握住了。
谢京华的大拇指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焐热一块寒玉 。
“毕振是没钱交暖气费吗?”谢京华看着楚云梦的眼睛,眉头微皱,“你的手冷得像冰块。”
“是你太烫了。”楚云梦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声辩解了一句。
“是吗?”谢京华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谢京华身上那股混合了体温的雪松味,霸道地笼罩了楚云梦。
“既然热,为什么不脱掉这层壳?”
谢京华伸出另一只手,搭在了楚云梦的风衣领口上。
“楚云梦,在我面前,不需要穿铠甲。”
他的手指灵活地挑开了风衣的第一颗扣子。
楚云梦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那是他最后的防线。脱了这层皮,他就只剩下一身被生活磨损得坑坑洼洼的骨头,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个完美的精英面前。
“我……”
“嘘。”谢京华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的拒绝。
“相信我。我不咬人。”
第二颗扣子开了。
第三颗。
第四颗。
那件陪伴了楚云梦多年的、沾满了墨渍和风尘的旧风衣,顺着他的肩膀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楚云梦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因为瘦,那件衬衫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勾勒出他清瘦的肩胛骨和那一截脆弱的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