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四十七分,灯塔的旋转光刚停,海面浮起一层雾蓝。
沈茗礼睁眼,胸口还留着银箔钥匙的轮廓——
像被一粒星压了一夜,却甘愿。
他赤足上露台,看见秦洛曦背对栏杆,双手拢在嘴边,朝海喊:
“喂——下一句!”
回声被浪打碎,又拼回,像蓝在回应:我在。
他走过去,中间隔一张木桌,桌面摆着一只旧录音笔——
红灯闪,正在工作。
秦洛曦抬眼,目光穿过未散夜色,落在他颈侧:
“把心跳录进去。”
沈茗礼没问理由,只把录音笔拿起来,贴向左胸。
咚、咚、咚——
十七秒,心跳完事,像给蓝交一份,会跳动的,词稿。
天亮后,两人去旧码头,拆下一块废船板——
柚木,长一米八,宽三十,背面布满虫蛀的孔,像天然语法。
秦洛曦用防水中性笔,沿虫孔连线,写成一行行,断断续续的句子:
“裂缝是光的,/省略号是海的,/归途是继续的……”
沈茗礼在正面,把银箔钥匙贴向板心,用铜钉敲实,四边留出,刚好容纳阳光的缝。
然后,他取出调色盘——
钴蓝、群青、普蓝,分别加一滴海水,一粒盐,一层夜光藻。
第一遍刷,木纹吃色,蓝被吞掉;
第二遍刷,盐粒结晶,像给蓝加一层,会呼吸的霜;
第三遍刷,夜光藻在日光里隐形,却在暗处浮起,像给句子,加一套,会亮的注脚。
画完,他把船板立向海,像给蓝,递上一张,会说话的,身份证。
夜里,无月,海面黑到近乎,不存在。
两人把船板抬到烛湾旧岩,立在裂缝正上方——
白日里被冲走的鲸骨灯架,竟被潮汐送回半截,斜插岩缝,像等待接应的,旧部。
沈茗礼把船板嵌进灯架凹槽,用软锤敲实,铜钉与骨节碰撞,“叮——”
像给蓝的首演,敲响,开场锣。
秦洛曦打开录音笔,把十七秒心跳,连上蓝牙音箱,音量调至,刚好被浪听见。
心跳落进夜色,被浪纹调制,变成低频的“咚——咚——”
像鲸,也像鼓,更像谁在胸腔里,给蓝,打拍子。
夜光藻被节拍惊动,一片片亮起,顺着船板纹理,游成一条,会呼吸的,蓝河。
蓝河从板心流向裂缝,再沿岩壁坠入海,像把句子,重新交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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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
心跳播放完,世界静得,只剩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