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点升起幽蓝火焰,像把黑夜撕开一道毛细血管。
"火会疼吗?"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问。
"疼,但疼正说明你在愈合。"
女孩点点头,把焊枪移向自己那片碎镜——镜面曾映过她自残的腕,如今被火吻成一滴透明的泪。
泪滴冷却,被嵌进迷你水母灯座,光纤亮起,她忽然笑了:"原来我也可以亮。"
秦洛曦在台下拍照,镜头里却模糊成一片——
那是她自己的眼泪。
最后一名观众离开,卷帘门落下。
仓库重归寂静,只剩四人加一盏尚未冷却的焊枪。
薄锦珩把100罐玻璃粉排成矩阵,插上临时光纤,统一接至调光台。
沈茗礼按下总控——
100束微光同时升起,像一片被倒置的星空,每一颗都在认领自己的碎片。
傅洛初突然伸手,覆在焊枪余烬上,并不烫,却足以让心跳加速:
"我们给这片星空起个名字吧。"
秦洛曦抬眼,与沈茗礼对视,两人同时开口——
"拾骨。"
"拾骨为灯,让光通过我。"
薄锦珩笑,把两人手掌叠在一起,再把自己的覆上去,最后加上傅洛初的——
四只手,四块疤,像四瓣裂开的星球,在焊枪余烬里重新拼合成一颗小小的心脏。
心跳声被焊枪放大,"咚、咚、咚"——
与100束微光同频,与远处潮汐同频,与立秋后第一阵夜风同频。
灯群稳定,仓库熄总闸。
100束光却亮着——由独立太阳能板供电,白天储能,夜晚释放,像给黑夜装了一颗不会停跳的心。
四人推门而出,走向停车场。
身后,老码头钟声撞过第一下,新的一天被正式命名。
他们回头,望见自己留在门框的影子——
被星群拉长、切割、又重新拼合,像一幅正在完成的拼图。
沈茗礼伸手,与秦洛曦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那里,是两块尚未拆线的疤,也是两块正在发光的星图。
远处,潮汐涌来又退去,发出极轻的「沙沙」——
像有人在黑暗里,替他们把过去重新拼合:
拼成一盏,可以反复点燃的灯;
拼成一条,可以沿着回家的星图;
拼成一个,让光通过的——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