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与‘乌托邦’系统无直接关联。”
“目前仍有部分芯片流散民间,对社会安全构成潜在威胁。若有任何人士曾通过该苹果园渠道,或其他途径获取过类似的可疑微型芯片,请立即与我们联络。”
“……”
一道身影自他身后起身,他简单穿了一件齐整的白衬衫,衣领高高竖起,笔挺的牛仔裤掐在大.腿处,衬得双腿修长,在哄乱声中不疾不徐地站在台前,调整麦克:
“接下来我将代表伊甸及乌托邦系统,就以下问题作出澄清:”
“一,乌托邦系统监管权始终归属于伊甸,这一原则永久有效,直到乌托邦系统被替代;伊甸方仅向红塔下放与红塔乌托邦系统相关的研究及改进权限,红塔方对此知情。”
“二,乌托邦系统和我、甚至红塔,从未有叛变之心,目前论坛上各类言论甚嚣尘上,大家注意辨别。”
“红塔、军区是伊甸不可分割的部分,任何试图分.裂三者的人,都是妄图助敌侵入的心怀不轨之徒。”
他声音传响,微沉又不容置喙。
全场寂静,只有闪光灯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可就在这时,红塔的人忽然发难:
“你怎么证明自己没有叛变之心?ABO法实施时,全民都在移植人工腺体,你为什么偏要摘除自己的腺体?我们还都没忘,大流浪时代你的所作所为——你的老师串通左……”
他话音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颈,“咚!”地一声重重将他抡在墙上,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窒息,徒劳地蹬着腿。
台上,秦靖面沉如水,稳如磐石地端坐着,眼珠漆黑幽深,一如不可击溃的黑曜石。
他道:
“我个人并不认同ABO法的阶级观,科技立场与政治立场无关。”
他颈椎处掌长的疤痕早已沉疴,虽然被衣领紧紧包裹着,依然触目惊心。
可是这句话却并不能平息反终端派,质疑声此起彼伏,记者总算是拿到机会,一窝蜂地往前挤,有人席间高声质问,将个人隐私彻底撕开,暴露在媒体面前:
“秦靖教授,那你对自己的造物又是什么态度?放任其侵害民众隐私?”
“您是认为,伊甸应该放任红塔保护科技,继续对抗伊甸,继续对抗公民吗?今天给我们一个回应——”
“听闻您早年间体内就存放着一枚危险芯片,军区软禁您多年,你是不是在利用乌托邦系统随意窃用个人隐私?!”
“请您正面回答——”
“……”
一时之间,场内吵嚷地难以听清任何一方的话。
小房间中,门口突然被敲响,星际军焦急地闯进来:
“报告!”
“总席,温室环的守兵发现异常,有人使用复制身份侵入,目标大约七人。”
“嘘——”
肖恩朝星际军比了个下压的手势,贴到华恩总席耳边,道:“总席,您该休息了。”
华恩·埃里克窝在轮椅里,近来身体状态每况愈下,双腿也已经彻底站不稳。年纪大了,便是老眼昏花和耳聋一同找了上来。医疗舱检测说他只是机能退化,是正常的,倒是将他的睡眠时间强制性提前了许多。
可惜老人觉少,最忌讳睡觉,从不愿意遵从医嘱:
“不急。”
肖恩便懂了,对星际军道:
“从这边再调几个人过去——没有要事不要再来打扰。”
-
秦靖目光落在高处那道磨砂玻璃上,那两道身影如同梦魇陈列。
显然,这些刁难并非没有授意。
他们将话题引向他个人,就能模糊掉伊甸的立场。
周围那几个熟悉的星际军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撤走了,秦靖坐在原处,脸上的冷静仍未崩盘,他机械右手虚拢了一下衣领,对咄咄逼人的记者道:
“你想听听我为什么割掉自己的Alpha腺体?”
“好啊,我告诉你为什么。”
他眉眼一弯,黑沉沉的目光却像是冷硬的剑:
“因为我现在是个病秧子,支撑不住Alpha的机能消耗,又不能明面上带头违背《ABO法》,所以只好自己动了刀——”
他嗓音带着一丝微妙的低沉,却很干脆,将话冷冷掷在地上: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我应该浩浩荡荡地刨除,昭告天下,好让你们写稿子挖苦我,或者忍一忍,等被腺体的消耗折磨至死,带着乌托邦系统一起沉棺下葬,好让域外那些虎视眈眈的星际海盗趁虚而入,把偌大的伊甸蚕食瓜分掉,对吗?”
大厅中鸦雀无声,他淡色的唇开合,语气惺忪平常,勾起嘴角以其人之道还诸彼身:
“我一向听闻伊甸媒体是一帮不长脑子不学无术,只知道插科打诨泼人脏水的废物,今天真是见识到了。”
然而此举却彻底将他暴露在反终端派极端的情绪下,远处骤然一声冷枪,在秦靖脚边炸开。
“嘭——!!”
所有记者抱头逃窜,袭击者立刻被安防机器人击毙,尖叫声、吵嚷声,如同被击碎的万花筒,将整块天花板掀翻。
就在这时
“轰!!”地一声巨响,秦靖身后墙壁轰然炸裂,闪光中机甲破壁而入。
凛冽的白玫瑰信息素卷挟,钢铁巨兽在台上格外局促。
林月枝将一切视线阻隔,宽阔的身躯留给秦靖,清脆的声音穿透铁皮:
“抱歉各位,进来费了些时间——我来得不算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