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也没有理，只能看到眼前机械在重击下砸向地面、又弹起，反反复复。

“……”

一只冰冷的手搭在林月枝的肩上。

嗡——

脑海中的耳鸣疏忽一停，林月枝剧烈呼吸着。他失控地将机械砸成了一滩烂铁，却依然难以抑制，胸口袋火源汹汹，就连喉咙都干涩膨胀。

他侧目看着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机械外皮狰狞，却还妄图模拟之前的修长秀气。

“团长你肩膀伤得好重——”

“快！失血太快了，快联系医疗舱，送去医院！”

一片混乱中，秦靖的声音低沉冷静：

“有人走漏了你的Plan B。”

他宛若没有注意到林月枝额头的汗，更不在意脖颈间的红痕，温和地一笑，露出颊边明显的梨涡。

小雪又开始纷纷扬扬。

他一身漆黑的军装，微长碎发遮盖着眉眼，阴影铺陈，将他的笑衬出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次看来，可不是反终端派。”

“……”

影子遮盖着林月枝的面容。

高大的Alpha缓缓起身，短短半刻，他肩头的伤口就已经不再涓涓流淌鲜血，S级Alpha强大的恢复力开始自愈，只剩下失血过多的冷和微麻，血肉模糊的地方也已经开始结痂。

唯独血腥味，和带着压迫感的花香昭示着这短暂的暴乱。

他避过毛躁掏出绷带要给自己包扎的亲兵，手里一个物件往秦靖手上一拍，银光一闪——

咔哒。

铁环落锁，是一副手铐。

另一边被他自己拷在了手腕上。

秦靖眉峰一挑。

“从现在开始，”

林月枝指尖抖得扣不上拉环，露出半截虎牙，道：“休想离开我半步。”

这里并不安全，

不能按照伊甸的通知把他送回去了。

-

“死者女，系苹果园园长温蒂·阿贝斯的双胞胎妹妹，”

凌晨3:41，

距离发布会仅剩15h19’，紧急通讯苹果园园长三次未接，重案组杜柏组长安排兵分两路亲自上门传唤，回警务中心批了张搜查令，折头返回的功夫接到了提前到达的同事的电话。

“据口述，温蒂凌晨时被传唤的门铃惊醒，下楼开门时在餐厅门口发现了妹妹已经被机器人刺杀。”

小警员道：“痕检已经到了，凶器和死亡时间还不清楚。——组长？”

通讯那头一阵窸窸窣窣，好像终端那头挤过来一个人，随后想起一道干脆清亮的声音：

“那就奇怪了，发生打斗的声音不小吧，她睡觉这么沉，居然被门铃惊醒了才发现？”

“林团吗？”小警员认出他的声音，解释道：

“资料里说，死者是个腺体紊乱者，没有行动能力。”

——很有可能连反抗一下都没有。

林月枝：“刚刚袭击我们的AI身上没有芯片痕迹，现在已经分不清是哪一方在搅浑水了，都逃不了干系。”

“袭击？！”

小警员倒吸一口冷气，声线颤抖：

“组长，还会再出下一个死者吗？如果还是AI失控——”

这些乌托邦系统管控的AI为了工作都装备着锋利的、可以轻松杀死人类的工具，即使是剧院里表演二人转的，把手绢换成镰刀，拥有精准的量程，高于人类的反应速度，立刻就能化身绞肉机。

这些AI一旦失控，单领出哪一个，对人类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还不能排除，”杜柏说，“别自乱阵脚，先去比对一下有没有受到芯片影响，然后再——”

“别浪费时间了，”林月枝道：“你们直接调一下乌托邦系统的监控，看一下案发前后小别墅周边的情况，有没有被剪辑的痕迹。”

“是！”

小警员应声道，通讯那头一静。

三分钟后，

通讯那头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小警员急促地道：

“组长、林团！小别墅区从昨天到今天凌晨三点录像全被删除了，操作方是个AI账户！”

“名叫……”

“【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