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警告！警告！前后陌生车辆距离过近！】

“**，这群记者怎么追上来了！”

急促的警报声中电轨极限刹停，火花迸射，十几辆电车撞在一起，交警AI立刻在半空中爆鸣起来。

红蓝灯光交错，林月枝的神情半晦半明，声音冷静：

“冲过去。”

对面的越野电车上有人扛着镜头往下，如同耗子见了猫似的扑向他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驾驶员连忙接入系统，可无论如何推动驾驶杆，电车一动不动！

“团长，AI把轮胎锁死了——”

【检测到严重违法行为，请驾驶员注意安全驾驶！！再次提醒！请注意安全驾驶！】

一侧的玻璃已经贴上人影，对着秦靖的方向探头探脑。林月枝掏出口袋里的接口，咔哒往车机上一插，强制掠下驾驶权，车厢“嗡——”一声颤抖，轨道上电花噼里啪啦四方乱飞，机车轰鸣着冲向前方重达5吨的大SUV。

“咚——！！”

一声巨响中，SUV爆破侧翻，从两百米高空跌落下去，公务车轰鸣着从车群中一跃而出，前挡玻璃彻底粉碎。

猛烈的飓风倒灌车内，林月枝额头被玻璃碎片划出几道血线，红色短发飞扬。

他竭力控制着车向，小车发动机报废，靠着惯性中冲飞出去，速度几乎飙到了170迈，带着汹涌的火光一个扭动间晃入公人广场后街。

“教授没事吧？”

林月枝和亲兵撬开卡死的车门，浓烟滚滚，秦靖脸颊蹭上了灰尘，眼尾微勾，看向林月枝的身后：

“刺杀来得真快。”

滚轮贴地转动，整条后街形形色色的工作AI如同黑夜里嗅到肉香的野猫，眼冒蓝光，无声无息地靠近过来。

是反终端派？还是什么别的人在操控……

如此境地，唯有先下手为强。

电光火石之间，林月枝手摸向腰间抽出配枪，将秦靖护在身后，射击声中巨大的机械遮住路灯，如同一只展翅的甲虫，张开肺腑，千万条机械肢体袭向他们颈腹。

嘭！嘭！

林月枝枪响干脆，带着呼啸的风声，子弹嵌入机械关卡，机械臂呲着电花报废。

但它们逼近速度太快，眼花缭乱间已经将身边的几名亲兵放倒，林月枝枪托重击在近身的机器人头部，“砰！”立刻留下一个深坑，机械蓝色眼睛扑朔，林月枝立刻探向起“后颈”部，铁皮冰冷干燥——

……什么都没有！

林月枝瞳孔骤缩，机械立刻抓住了这0.1秒，反手刺向林月枝身后，后者紧急一侧身扑倒秦靖，锋利的利刃“噌——”一声，冲锋外套应声而破，尖锋擦着前肩胛冈骨刺穿林月枝的肩，橙色的外衣裂开巨口，棉絮透着殷红，脂肪组织一样喷涌而出。

一旁的亲兵快要吓死了：

“团长！！”

铁刃贴着脸颊近在咫尺，映着秦靖的眼睛。

秦靖深若荒潭的瞳孔一缩，声音贴着林月枝的耳朵：

“小枝……”

冷冽的白玫瑰信息素立刻席卷雪地。

刺穿林月枝肩头的钩锁反抓，将他捆束打包扔在一边，牢牢锁死，林月枝肩口剧痛，整条手臂都发麻动弹不得，一时间难以挣开。

“秦靖——！！”

不远处，机械关卡转动，秦靖身影单薄，皮肤苍白到透明，黑色的眼瞳被耀眼白光稀释成了从未有过的暗蓝色。

头顶的路灯将光泼洒，如同驱散不掉的梦魇，他不躲不闪，任由机械臂缠在他的腰间、脆弱的脖颈，窒息着，却又面容安详和缓，背光的身影居然一时之间有些时空错乱。

……

炮火像是流星般砸向大地。

他又一次被抛下，只能跌跌撞撞地奔向地平线那头的身影，用质问掩盖哽咽，怒骂着祈求对方再回头看自己一眼。

“如果有一天你的伊甸让你去死呢——秦靖！！”

“你那所谓的希望、生命、信仰都只是可怜的赌注，屁都不是，是别人踩在脚下的残渣，秦靖，我等着你后悔——”

身影始终没有回头，沉默地站在天边，衣袂翻飞，天空中海燕纷飞盘旋，不安地啼叫着。

仿佛在说，那便这样吧。

但漫天火光转瞬就将这个身影吞噬，他没能追上。

……

自此之后便是十九年。

林月枝睫毛一颤，阴影勾勒着他的眉峰，平日里这个角度最为乖顺，此刻花香却汹涌地席卷了整条小巷，薄薄的眼睑一颤，熔金般的眼瞳下落至自己的肩膀。

下一秒，他握住刺穿肩头的利刃，白皙手背青筋毕现，机械关卡层层崩断，传来“咔嗒咔嗒”不堪重负的脆响，对抗的力骤然一松，机械内螺母分崩离析，整个柄杆都弯曲变形。他浑不怕痛地将其抽出，铁器带着血肉脱离，锵啷！一声砸落脚边。

白玫瑰的香气彻底不受控制，愈加浓郁，所有Alpha都在重压下头痛欲裂。

机械抽动着断肢，却被林月枝一脚踢在七寸，一声巨响间，大卡重的机械被他拦腰踹出一道裂隙。

“咯咯咯……”

机械齿轮转动，林月枝一手拗断身旁重达千斤的玻璃店门砸向对方，噼里啪啦碎作一团，机器人感知系统卡顿，仍然毫无感觉地往前冲，被林月枝双腿绞住“上半身”，大腿肌肉用力一拧——

刺耳轰鸣声，机械徒劳用力，铁皮被钢筋铁骨捅破。

咚！

林月枝一拳砸在机械核心处，铁皮下电花迸散，他疏离冷静地落拳，仿佛置身事外，直到蓝色灯光的眼睛扑朔一下，在灰尘中歇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