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绿绒松了一口气。
她看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无聊,身子不自觉往后靠在椅背上,腿伸直,模模糊糊眯着眼睛。
突然,一声短促的电话铃声,蒋淖接通,起身走到外面。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我有钱,您不用操心我,都用最好的就行。”
“嗯,知道了。”
“能照顾好自己。”
“您也别太累了,注意着点身体,挂了。”
蒋淖接完电话,往里走,两人视线一对,脚步一顿,随即又掀开门帘。
叶绿绒轻咳了下,扭过脸来,“我是叶绿绒。”,又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哈,真是麻烦你了。”
蒋淖掀眸看她,“蒋淖。”开口打消她的念头,“没多大事儿,古城里的路确实难走,你迷路很正常。”
叶绿绒有被安慰到,她想起刚刚看蒋淖一直在回复信息,便开口问他:“你忙吗?你要是忙可以先走,我……”
蒋淖一本正经地打断她:“你再迷路?”
叶绿绒瞪大双眸,羞怯爬上她的脸,她悻悻地低下头,“我也不想的。”
蒋淖没再开玩笑,“行了,没多大会,我一会送你回去。”
铃木古城有一条集市街,随着太阳往西走,被晒的滚烫的青石板迎来了它短暂的阴凉,出来买东西的人一个脚印接着一个脚印,踩得青石板的脸亮的反光,街两边支着小桌子叫卖的人的喇叭声也不再蔫巴巴的了,混杂在“甜瓜便宜卖啦,十块钱五斤。”“老蛋糕,老蛋糕。”的叫卖声里的是大爷大妈砍价的声音。
叶绿绒拔完针,街上乌泱泱的,人已经很多了,她按着棉花,两只手没空出一个,傻站在行李箱旁纠结。
蒋淖在回复完最后一条信息后,将手机揣进兜里,拉过叶绿绒的行李箱往外走。
叶绿绒紧跟几步上前拦他。
“怎么了?”蒋淖回身看她。
叶绿绒小心掀开棉花看了一眼,血珠子没一会儿又一点点冒出来,她赶紧再次按住,别扭地说:“你等一下,等我不出血了。”
“行李我来拿吧。”
原来是在纠结这事。
蒋淖挑眉看她,唇角勾起,“行了,别费劲了,我等会还有事儿呢。”说着,迈开腿走了出去。
叶绿绒赶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叶绿绒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还冒不冒血珠,等一不冒血珠了,叶绿绒赶忙上前从蒋淖手上接过自己的行李箱,蒋淖也没推脱直接给她了,只是将她放在行李箱上的包拿在手上,让她好推一点。
行李箱轮子压在石灰色青石板上发出“咕噜咕噜”地声响,他们在大红色门前停下,蒋淖将包放回她行李箱上,扬手指了指门,说:“到了,就是这,你带钥匙没?”
“带了。”
叶绿绒拉开包拉链,从内衬里掏出钥匙,钥匙年份已久,应该许久没拿出来过了,银白色的钥匙被腐蚀的有些发黑,蒋淖看了一眼,让开身子,叶绿绒将钥匙插进门锁里,往顺时针方向扭了几圈,门打开,叶绿绒转身跑过去,手还没碰到行李箱杆,便被蒋淖先一步拿走。
蒋淖将行李放下,往院子里看,傻眼了,叶绿绒走进来,看了一下,也傻眼了。
整个院子可以说像是个杂草院,草肆意生长有半个小腿高,门台上堆着灰黄色的落叶,窗户上的灰厚厚一层,从外面看过去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子,光是看外面这样,就知道里面也好不到那里去。
蒋淖扭头看她:“你来之前没叫人来打扫一下吗?”
叶绿绒心情很复杂,摇摇头:“我以为不用打扫的。”
蒋淖皱眉:“我没记错的话,这房子空了一年没人住了吧。”
叶绿绒一言难尽地抿着嘴。
这根本就没法住人啊。
她赶忙给常荞安发了条消息,对面似乎还没忙完,没回她。
叶绿绒扣了扣手机壳边,想着先跟人家道个谢,毕竟麻烦了很久,尴尬地看了眼蒋淖,“今天谢谢你啊,我到了,你去忙吧。”
蒋淖从刚才看到这场景就站在门口,听到叶绿绒的声音看过来,女孩无措的站在一旁,她的背后是杂草丛生的院子,这场面着实有些凄凉。
蒋淖没应这句,问她:“你家里怎么说的?”
叶绿绒抠了抠手指:“我妈还没回我。”
蒋淖皱眉:“你自己可以?”
叶绿绒没吭声。
也不知道是吓唬她还是怎的,他轻飘飘地来了句:“马上太阳落西了,平时蚊虫就多,你这院子里满都是草的更不用说了,蚊虫最多了,到时候咬的身上都是包。”
叶绿绒瞪大双眼,微张了张嘴。
她不想喂蚊子,那咬的包了,又红又痒的,挠起来忒难受。
话到嘴边,叶绿绒说不出口。
蒋淖颔首转身。
叶绿绒看着他的背影眼睫颤了颤。
没走几步,他又扭过身来,侧着脸说:“傻愣着干嘛?还不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