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孟钰睡得很沉,梦里乱七八糟晃过很多东西。
有很多孟钰没有记住,唯有贺宝珠的容颜无比清晰,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到两人相守到白头,一切是那么美好。
只是总是有人在耳边试图唤醒他:
“殿下,您快醒醒吧,皇后娘娘快要急死了。”
孟钰不想睁眼醒来,他不是太子,他只是宝珠捡到的孟钰。
“钰儿,听闻已逝之人被在世之人纠缠不放,便无法往生,你要那姑娘错过轮回,沦为孤魂野鬼吗?”
孟钰的眼角颤了颤,一道泪痕滑进鬓角。
“钰儿,别睡太久。”
随后,那些嘈杂的声音全都消失,孟钰安心地牵住贺宝珠的手,完成一生一世的诺言。
孟钰醒来的那天是个极好的晴天,阳光落在他的床头,灿烂明媚,正如他与贺宝珠成亲那日。他勉力支撑起身子,伸出手碰到了阳光,仍然温暖,只是他心口空洞,满是凄凉。
“殿下醒了——”
宫人尖锐的嗓音叫醒了沉寂的东宫,先是值守的太医来为孟钰诊脉,紧接着皇帝、皇后也闻讯赶来。
“启禀陛下、娘娘,太子殿下已经痊愈,只需精心调养数月即可。 ”
几位太医依次诊过脉后,终于得出了太子痊愈的结果。
皇帝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好看了许多:
“太子你放心,叫你受伤的罪魁祸首朕已经从严惩治,你安心养伤便是。”
孟钰脸色苍白地倚在床上,声音沙哑地回道:
“儿臣不孝,让父皇母后担心了。”
“你这孩子,为国尽忠说什么孝不孝顺的,好好歇着。”
皇帝对这个太子非常满意,这本就是他与皇后的第一个孩子,从小聪慧孝顺,冷静自持,是个好儿子,更是个好太子。
如今为查军饷贪墨一案受如此重伤,合该好好修养。
皇帝又嘱咐几句后便离开了,军饷贪墨一案牵扯极大,他还有很多政事要忙。
皇帝一走,皇后便将所有人出去,独留他们母子二人叙话。
“母后儿臣……”
孟钰知道,自己既然被接回了宫,便说明自己的打算已经暴露。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母后?我是该叫你孟钰还是万俟钰?”
皇后的脸色很是难看,有愤怒,可更多的是忧愁。
“那姑娘已经下葬,这是她爷爷奶奶留给你的东西,收好吧。”
皇后长叹一声,将袖中的三枚玉佩塞到孟钰手中。
孟钰接过那对连理玉佩和羊脂玉玉佩,心里的痛楚变得麻木,他其实并不相信贺宝珠真的意外身亡,只是不管宝珠如今是生是死,他都没有能力保护她。
“谢母后。”孟钰垂下眸子,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见孟钰油盐不进,皇后一甩袖子便要离开,转身前她看了眼床上的孟钰,只留下一句:
“你们万俟家的男人,可真都是大情种。”
孟钰仍然沉默不语,在他母后离开后,他才扯着嗓子轻唤一声:
“流十七可在?”
“属下在!”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出现,跪到了孟钰床前。
“去查,查洛城兰花村贺宝珠的身世、生平,以及现在何处。”
“属下领命!”
——
贺宝珠假死后,趁孟钰昏迷,举办了简单的丧礼,随后一家人飞快地将家产换成了银钱,趁着夜色出发前往北疆。
贺爷爷真名贺靖远,贺奶奶真名柳棉,二人的故乡正是北疆。
从幼时起,比起用筷子,两人更先一步学会的是握刀,青梅竹马十几载,在贺奶奶柳棉及笄的时候,顺理成章地定了亲。
只是在生贺宝珠父亲的时候,柳棉伤了身子,此后多年都只有这一个儿子。
因此在贺宝珠父亲去世后,老两口才悲痛欲绝,等到贺宝珠长大,便去了洛城定居。
如今贺宝珠假死,最好的去处便是回北疆,那里虽然战事频发,可也无人关心贺宝珠的身世。最重要的是,贺宝珠师傅的儿子孙子都在北疆,方便互相照顾。
刚到北疆的时候,贺宝珠有些水土不服,不是呕吐,便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孟钰的身影时不时出现在贺宝珠的脑海里。
午夜梦回,贺宝珠泪失满襟,心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后来又听到太子重伤昏迷的消息,她一口气没上来竟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眼前是师傅严肃的面容:
“你怀孕了你知道吗?”
扶芳一句话,吓得贺宝珠以为自己没有清醒。
“师傅你开玩笑呢吧!我怎么可能怀孕。”
扶芳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