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忙终于结束,隔壁家的刘叔又重新架起牛车,接送来往洛城的人。
刘小英是最开心的人,今年家里的收成不错,她娘亲的病症也几乎已经休养好了,刚好可以趁现在进城买件漂亮的夏装。
贺宝珠自然不会忘记自己与刘小英的约定,头一天也早早告知了贺奶奶贺爷爷,以及山上的孟钰。
贺爷爷和贺奶奶早就对自家孙女的大胆习以为常,转身就进屋取了五两银子塞给贺宝珠,寻常百姓一年花销最多也就三两,老两口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孙女虽不如城中的千金小姐,却也什么不缺。
当然,贺爷爷贺奶奶也只知道贺宝珠不缺钱,可是贺宝珠自己赚的和他们给的,怎能一样。
至于山上的孟公子,知道贺宝珠要进城买药材后,反倒是反应平平,只是嘱咐贺宝珠要注意安全。
贺宝珠是有几分不解的,她向来不是把话憋在心里的人,便直接问出了口:
“孟公子不让家里人来接,难道不给家里人捎信报个平安吗?”
孟钰当时的神情如常,只是贺宝珠还是敏锐感知到了他细微的抵触。
“孟公子,你跟家里人关系不好?”
贺宝珠当时倚在虎崽身上,手里还捏着虎崽的爪子。
孟钰知道贺宝珠并无恶意,单纯只是好奇。
“母慈父严,关系算不上不好,只是有些时候血肉至亲之间的感情并没有那么纯粹。”
话说完,孟钰就后悔了,怎么能跟贺宝珠知道这些。
“人活一世,又不是全为父母亲族而活,想开点。”
贺宝珠听完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她从始至终都很清楚,她这样的人不可能进孟公子家那样的高门大户。
贪恋美色而已,多看几眼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孟钰是头一次听人这样劝他,身为太子,他这一生都注定不能为自己而活,天下百姓,亲族血脉,自他受封太子的那一刻,便是他此生的重担。
可他也更加认识到一件事,与贺宝珠相识后的每一天,都是镜花水月,一场幻梦。
贺宝珠只能看到孟钰脸上释怀的笑容,并不知道他心里想了什么,于是也跟着笑了。
“这就对了嘛,明天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
清晨,太阳还没露面,牛车便载着粮食药材,还有昏昏欲睡的刘小英、贺宝珠,摇摇晃晃地从兰花村出发了。
“贺小娘子,到了。”刘叔叫完贺宝珠,直接大手一拍,把刘小英拍醒,“一路上就知道睡。”
刘小英早就对自己爹的区别对待习以为常,毕竟贺宝珠可是救了她娘的恩人,就是也太疼了些。
“爹!你下次轻点,疼死我了。”
刘叔眉毛一拧,想说什么却碍于这已经到了城门口,只能伸手点了点刘小英。
“今天跟着你宝珠姐,不许惹事。”
“知道啦!”
刘小英应完,就挎上篮子,拽着贺宝珠,先一步进了城,留刘叔一个人排队检查牛车。
贺宝珠觉得好笑,刘叔也算是老来得女,前面几个儿子都成亲了,才有了刘小英这个闺女,一辈子没低过头的刘叔,却在刘小英这里老是碰壁。
“宝珠姐,我们是先去卖药材,还是先去买衣服?”
刘小英一进城门,就四处打量,不管来多少次,她都觉得新奇。
“先去把药材卖了吧。”
贺宝珠心里早有打算,一家人的夏装,再给山上的孟钰买两身衣服鞋袜,不先把药材卖出去,她们两个可拿不下这么多东西。
洛城南市收药材的老板已经算是贺宝珠的熟人,贺宝珠送过来的药材基本上打眼一过便过称给钱。
只是这次老板捏着那株人参看了好几次,脸色也变来变去。
贺宝珠心想,坏了,这回老板该不是要压价吧。
“五十两!这是银票,姑娘您收好!”
药材被老板全都收下,一张银票被推了过来,贺宝珠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就算是那株人参品相好,年岁长,也值不了五十两。
“姑娘您不知道,前些天有位大爷到处收人参,您这株人参送来的可真是时候。”
老板笑眯眯地解释了几句,贺宝珠的疑惑才减少了不少。
有钱人嘛,总是奇奇怪怪的,老板能宰那人一笔,是老板的本事,贺宝珠倒不会为这种事情恼怒,尤其是老板已经给的够多了。
“那多谢老板了。”
刘小英一脸兴奋地陪贺宝珠走出药材铺,直到走远了,她才敢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