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扬经常是一个做的比说的多的人。
他没有讲出来的事情有很多。
刚被宣传单位要求停课的时候,林茂扬心里很慌,他不想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每天可以看到汪映的机会。
难道要他以后重新和汪映成为平行线吗?
林茂扬争取回到机构任职,当时他和汪映除了工作之外没有任何交集,林茂扬不求更多的进展,起码要看着她过得好。
他没有想到,他是幸运的。
想都不敢想的一幕真的出现在了眼前,工作变动,退租压力,一切混乱没有头绪的时候,一推开门,汪映没道理地出现在他的门前。
他之所以拖了几天没有去拿东西,就是因为争分夺秒递交申请,想要保住机构工作,期盼着可以留下来,继续生活在汪映的周围。
上苍眷顾,即使是不可能的节点,这个女孩奇迹般地先走进了他的周围。
一切似乎又有可能了。
他当时呼吸凝滞,大脑宕机,几乎是随着本能,突然就很想留她在家里待一会儿。
跟她待一会儿还不够,她这么早赶过来,还想再给她做早饭,吃了饭还不够,还想再给她带上水果。
最本质的是,他想继续和她有关。
找回她的日子里,看见的汪映总是闷闷不乐地缩在一旁,和从前明媚大胆的样子完全不同,别人说她无趣,她听着也没反应。
那时候林茂扬想,没关系,只要是她就可以了,没有什么她必须要成为的样子,太阳哪怕变成月亮,也一样的发光。
他默默观察她的情况,慢慢发现,她的内核果然从来没有改变过。虽然不会把很多话大声地表达出来,但是她内心坚韧,遇到很多不好的事情,她有自己温和的方式去处理,对身边人的帮助从来没有停止过。
汪映会无偿为条件窘迫的学生争取资源,会收下众人推诿的发音条件不好的学员,会柔柔地关心加班的保洁阿姨。
这个女孩,不论身处如何境遇,都会让自己过得幸福,让身边人触动。
现在,这么美好的女孩子,走到了林茂扬的身边。
他没想到,第一次的私下交集会遇到和房东那场纠纷,长大后的汪映,再度挡在他身前,做她从小做到大的事情,去帮助别人。
成为邻居之后,林茂扬给宣传单位的第一份申请遭拒。他想过,那就不回机构吧,最在意的人已经留在身边了。
可是随着他们愈发亲近,林茂扬更加清晰地觉察出汪映工作中的不愉快,看着她独自成长,他觉得自己也该陪在身边。
少女成长的剧痛他不得已错过了,现在她咬着牙奋斗时,有机会陪伴,就不该放弃争取才对。
他尝试着去跟机构协调,递交一次又一次的提案,终于落定,苗总同意等他把已经接受的演出完成之后回归授课。
林茂扬雀跃不已,再过几个月,他就可以找她了。他幻想着告诉她时她的表情,汪映应该也会开心吧?可是他没想到会发生伊莱那样的恶性事件。
林茂扬后悔了,他再次协商,提前回归机构,哪怕需要超负荷工作才能完成已经接下的演出邀约,再辛苦都愿意。
很简单,因为没有什么是比她重要的。
周二下午,泰莎最后一节课。
汪映不知道应该作何心情,只希望快点结束。
出乎意料的是,泰莎没来,没有收到任何请假的消息。汪映在教室等了很久,给泰莎准备的结课总结也迟迟没有送出去。
结果就是,汪映白白地消磨了一下午。
也正常,她把伊莱告到了派出所,一气之下,有了成见也是可能的吧,最后一节课干脆就不来了。
虽然有些牵挂泰莎,可是汪映也没有那么无私,联系不上对方也可以保障她的安全。
下班,照常和林茂扬一起回家。
从地铁站出来,林茂扬依旧笑眯眯地等在一旁,看到汪映以后,心满意足地朝她走来。
林茂扬穿着深灰色新中式制服,体态舒展周正。此时挤在人群里,却举步维艰,逆着人流被身前的几个阿姨推搡着,被迫频频后退。
“小伙子,你们俩有那么久没见吗?不要着急嘛!”阿姨打趣道。
林茂扬害羞得低下了头,阿姨拽着他动弹不得,只能给汪映一个有点委屈的表情,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示意她。
瞧他被夹在那里的狼狈样子,汪映捂住嘴偷偷地笑,随后,她绕开拥堵人流,轻巧地来到他的身边,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鸟。
并肩等待红绿灯时,汪映还是止不住地想笑,林茂扬看她笑得肩膀都在轻颤,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他声线拖得长长的,一脸无辜。
“你笑我。”
“不笑了,不笑了。”汪映像是哄孩子一样摆摆手,惨兮兮的林茂扬还是让她忍俊不禁。
“你说你急什么?”汪映戳了戳林茂扬的胳膊,一字一顿道,“等我不就好了吗?”
林茂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有那么多人,只要看见她,就不会在原地等,想要直接走近她。
总是沉不住气。
“下一次不要等在站口了,就到斑马线对面吧,老地方。”汪映坏笑地交代他。
慢悠悠地散步回家,笑闹几句过后,汪映想到今天种种奇怪的事情,跟林茂扬絮絮叨叨讲了起来。
“小林,我想跟你讲今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