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第一天,宁尚的茶水间又热闹了。
为首的男同事姓李,他也是一位琴艺教学老师,明明琴的种类都不一样,还总是暗暗地和林茂扬比较。很多来体验琴艺的学生都会在不同的老师之间选择,林茂扬的体验课排期一出来,他就一定要抢在他之前。
相比起那种背后议论的人,李老师这种更过分,跟同事们胡言乱语还不够,现在的他,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和前来咨询报课的学生家长胡诌起来。
‘‘家长,我说的话你不要跟别人讲,那个林老师的古琴课我真的不推荐。’’他捂着嘴、瞪着眼,用心良苦。
‘‘我们一直都在等他的排期,后来他走了,试其他课孩子都学得很吃力,他的教评很好啊,怎么了?’’
李老师作出一副难言之隐的样子,他压低声音:‘‘之前离职,就是因为他自己有问题,具体的我不好说,我也是为了孩子好才偷偷告诉你。’’他停了停又说:‘‘孩子学得吃力没关系,您如果信得过我,我的课也很简单的。’’
其他两个和李私交甚好的语言老师,没有竞争关系,就帮着作证,频频点头。
‘‘我什么问题?李老师你说吧。’’
在场几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林茂扬面色淡淡,继续说道:“讲啊,我在听。”
被抓包的几个胆小鬼夹着尾巴溜到一边背过身去,姓李的男老师面色如土,看着比他高一头的林茂扬话也不敢说。
林茂扬对学生家长点头致意:“您可以先去会议室,会有工作人员跟您沟通,如果有担心的事情可以向他们确认。孩子学习中国乐器,对于节奏难以理解是正常的,慢慢学习就好了。”
家长走后,林茂扬继续问李:“怎么不说话?”
挖墙角他擅长,面对面的时候,李当然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本来要趁着家长找到林茂扬之前,伙同他那几个盟友搬弄是非,谁知道做过那么多次的勾当,林茂扬一回来就发现了呢。
这下可好,尴尬得他无地自容。
林茂扬不愿纠缠,淡淡地留下一句:‘‘不要再白费力气,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他离开茶水间,一出门就撞上了汪映探寻的眼神,她眉目之间同样愤怒。林茂扬原本冰冷的面色逐渐舒展,被汪汪看到自己从未展现过的这一面,想想还有些害羞。
周围没有人,他轻声说:‘‘不要放心上,我不在意。’’
的确,他刚才的表现真挺新鲜的,汪映阴转晴:“你真棒。”
棉花精开窍了。
第一次见到他酷酷地重创小人。
为你鼓掌。
今天是周二,奇怪的是,上午的两节课,学生都不约而同请假了。
汪映闲来无事,坐在工位上仔仔细细观察办公室里的人员构成。
老师们的工位分了三个大组,六人两两相对,现在多了一个侧坐在汪映旁边并桌的林茂扬,一共是十九个人。
汪映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熟悉,她鲜少参与团建聚餐,不热衷于八卦。可是即使这样,实话实说,不少人的流言她都听过。
她和林茂扬不熟的时候,就听过传闻中他冷淡孤傲,这和她印象里羞涩的人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她一向认为,耳听为虚。
她和林茂扬经常分别是是传闻中的主角,也谈不上刻意针对他们,这里绝大部分人都成为过舆论的中心。
不能说同事全员恶人,但是一个团队里只要有两三个挑头的,再跟上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足以掀起不小的声量。
剩下相对正常的人,就打个马虎眼,本本分分过自己的生活。不去主动招惹是非,必要的时候维护自己,已经是做的不错的了。
世界上哪来那么多人有力量改变环境,连汪映自己,现在也是无法做到的。
想想最近,生活中有好有坏,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汪映感知到最大的不一样,就是林茂扬参与了她的生活。
人和人的牵绊是不讲道理的。
从前那个总是害羞的、交集鲜少的新同事,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关系会不同于过去。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汪映以为林茂扬是一朵任人宰割的棉花,是被人家欺负了都笑眯眯说没事的一个人。
看来,过去是她关注少了。
直到跟这个人成为朋友,他的样子才会慢慢清晰。
关于林茂扬的讨论,还有一点是真的。
此人哪里是棉花,分明是霸王花来的吧?
一上午不管是谁来试探,林茂扬都会不露声色地怼回去,嘴跟抹了蜜一样。
A老师:‘‘林,晚上聚会,你必须来啊。’’
林茂扬:‘‘不了。’’
A老师:“别呀,是不是不给我面子?你拒绝我,我的面子往哪儿放!”
林茂扬:‘‘那你的面子不太结实。’’
B老师:“好久没和你聊天了,下了班喝两杯去。”
林茂扬:“不去了。”
B老师:“我都来请你了,你怎么好意思不去的?”
林茂扬:“你想多了,我用不着不好意思。”
C老师:“你为什么不去,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林茂扬:“说这种话的人只能是自己看不起自己。”
这个林茂扬,还有两副面孔呢?
说是聚会,其实都是去打探他情况的,不管说的多么天花乱坠,林茂扬一概不接茬。当然了,他回复的声音都不大,只让说话的人听到,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对于友好的同事,林茂扬还是很有礼貌的,不会随便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