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扬淡淡地看着他:“不到期收房是你违约在先,现在克扣我的押金没道理。”
房东走近:“话不是你这么说,我给孩子做婚房属于特殊情况,不是违约。”
林茂扬还想反驳:“你这不合法……”
他的话被房东无礼地抬手打断,他扣上林茂扬的手腕:“快点收拾东西,我可不是在和你商量。”
林茂扬正欲挣脱,身侧突然覆上另一只手,骨架纤细,却异常有力:
“是没什么好商量的了,该去法院告你了。”
汪映刚才站在一旁,已经把事态听了个大概。她有愤怒也有担忧,林老师性子软,可不能让他受欺负!
想到这,她的正义感涌上来,上前一步紧盯住房东扭曲的脸。
“干什么?讲不过要上手吗?”
房东被甩得一愣:“不是…你谁啊,轮得到你说话吗?又不是把房子租给你。”
汪映不理他,毫不畏惧地回怼:“我们跟你有合同,合同法写的很清楚,不到期就让人搬走,难道不是单方面违约吗?还不退押金,你怎么好意思的?我们还没跟你清点赔偿款呢!”
“我的房子,解释权当然在我,什么合同法?我不知道,你倒是给我讲讲。”房东提高声量。
这方面汪映其实也说不出什么话,她偷偷给林茂扬打暗号配合她接话。
起初蓄力反驳的林茂扬,从汪映把他护在身后那一刻起,气就消了一大半,一下子又恢复平日对她的温和模样。
刚才房东说了什么,林茂扬根本没在听,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身前这个矮一头的女孩身上。
林茂扬的心猛烈地跳动着,直到汪映背过手示意他,思绪才缓慢跟上,他沉声道:“根据合同法,单方面违约要赔偿两个月租金,是你欠我们钱。”
汪映逼问:“欠钱的还大言不惭腰杆这么硬,你到底想贪多少啊?”
“我支付了三个月的房租作为押金。”林茂扬适时补充。
眼看糊弄不成,房东彻底失去耐心:“年轻人,我把房子租给你,你们一点都不懂感恩。”
汪映才不惯着他:“合同是不是你签的?房子是不是你租的?租房是不是你中止的?什么都是你自己干的,怎么净在别人身上找问题?”
“你!”房东怒目圆睁,作势又要走过来。
林茂扬立刻把汪映挡在身后,冷静地给房东施压:“违约的是你,必须退押金赔款。有异议可以走法律途径。”
房东像被戳了脊梁骨,无力反抗。女的寸步不让,男的处处用法条堵他,配合得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放弃。
“我退。”
林茂扬现在怎么肯留下汪映和房东单独待在这里,他带着汪映一起去书房找租房档案袋。
签字,合同生效,房东愤而离开。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刚才发生的事让两个人的脸后知后觉霎时通红。
林茂扬先动了动,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声线恢复轻柔:“对不起,让你参与这样的情况。”
汪映无地自容,这是什么事啊,大早上冲到别人家里吵架?
“能帮你解决问题就行。”她的声音低低的,脸憋得发烫。
林茂扬看得出她的心思,汪映这时就是一只褪去尖牙利爪的猫,试图整理好战斗时竖起的毛发。他一瞬不停地注视着她:“真的很感谢你,很久没有人这样维护我,我…挺开心的。”
目光撞在一起,林茂扬的眼神不加掩饰,他很诚恳,也掺杂着惭愧。
汪映小声说:“不客气,我该回去了。”
她坚持只让林茂扬送她到地铁口,一开始一路无话。
直到汪映不自觉低笑起来,林茂扬看向她,唇角也不经意地上翘。
汪映彻底卸下社交面具,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我觉得刚才挺解气的。”
到底只是两个年轻人,这么一破冰,不再如同一见面时那般相敬如宾,话多起来什么都能说了。
林茂扬笑得眼睛弯弯:“你真厉害。”
“我长大以后都没和人起过这样的冲突了,以前更厉害些。”汪映摆摆手,继续为他愤愤不平:“这么点时间你怎么找房子?”
“想起来了!”汪映眸光一亮,停下步伐拿出手机翻找:“我之前好像看到过有空房出租的消息。”
他们相对而立,林茂扬垂眸看她,轻声开口:“不急,我也不急。”
汪映很快找到,举起手机给林茂扬看:“这是我房东朋友圈,也许能帮到你。”
林茂扬微微俯身,大致地浏览出租信息。
“只是…我们小区可能不符合你要求。”汪映想到这一点,心里顿时泄了气,“比你现在的住房层次要低,环境物业都会相对老旧。”
她居住的水岸花苑,只是相对基础的住房。
前一秒还亮晶晶的眼睛,现在装满了小小的落寞。
林茂扬温声道:“这里很好,房子哪有层次之分?”
汪映再次确认:“预算都不一样,不介意吗?”
“我现在准备降低一部分租房预算。”林茂扬笑笑。
走到地铁站,汪映挥了挥手:“林老师,以后别和我客气,帮得上你的随时联系,再见。”
林茂扬一直站在那里等着,一开始是看汪映的背影,看不见以后久久地盯着手腕。被房东拽着的那处,有一双手猛地帮他挥开。
汪映挡在他身前的画面与时光重合,再度冲撞在他的心里。
他又检查了一遍刚加上的联系方式,亮色的头像躺在了通讯录里。
望着入站口,林茂扬眼圈有一点红,他轻叹一声:“再见…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