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见川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等待。
耐心等待。
等到距离足够近,再用刀扎进鬼的身体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但是,要以何种地方为目标呢?
冷静、冷静,仔细回想。
山城见川集中精神回忆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幕幕。
鬼也会流血,会流血就会死,但……无法被子弹杀死?
这是超越了认知的生物,不能用常规的方法杀死它!
那该怎么做?
只要是存在于世的生物,就一定会有弱点。
看似无敌的状态,可能只是暂时还没被发现要害。
鬼的要害是哪里?
眼睛?它刻了字的眼睛吗?!
现在想来文字?文明?是有人在上面刻了字?谁刻的?为什么要干这种事情?……可恶,刚才离得太远,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要是能从中发现什么关键点就好了!
这么突兀,也太可疑了!
……但既然放在这么醒目的位置,就好像明目张胆地叫人来攻击一样。
会是陷阱吗?
没有时间再去细想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山城见川已经能够清晰地闻到那股腐肉般的臭气,鬼口中的唾液几乎要滴到他的脸上,威压带来的压迫神经的恐惧也因此达到巅峰。
——就是现在!!!
山城见川猛地睁开眼睛,攥紧手中的刀柄,借助倒吊时晃动的惯性绷直身体荡秋千般发力,在怼向鬼头距离最近的刹那,举起手臂,用尽浑身的力量朝那颗近在咫尺的眼睛使劲刺了过去。
闪着寒光的刀尖直奔那只刻有「下弦贰」的眼球,距离刺入就仅仅只剩一点点。
再近一点!近一点!
再近一点点!!!
「神啊!我恳求您!哪怕剥夺我的生命,哪怕没能杀死眼前的怪物,但只要能够让他因此削弱、为之后赶来的猎人提供足以杀死它的助力也好!」
「只要能将眼前的鬼拖入地狱!!!」
——噗呲。
刺破血肉的声音响起,一道血痕溅在山城见川的脸上。
那枚瑞士刀被他甩动手腕,于脱手后直直地扎进了鬼的眼球里。
他扎中了。
“没用的。”
鬼如此宣判着,还没等山城见川心中升起半分命中后的喜悦,便在他眼前抬手握住了插入眼中的刀柄。
转动。
血肉的声音令人作呕。
鬼以一种炫耀的、足以摧毁一个人最后心里防线的姿态,就这么用刀尖挑着眼球,将山城见川以为的弱点从眼眶中硬生生扯了出来。
刀刃上的眼球化为燃尽的灰烟消散于空中。
眼窝里的眼球则紧跟着长了出来。
将刀单手折断扔在地上,鬼把山城见川的脑袋放在人头的嘴里,牙齿如开核桃般抵在他的额头上。
“恐惧会使肉质变得更加紧致,每一口都能品尝到食物死前的不甘和绝望。”
“太棒了!”
“这真时太棒了!”
“好东西不能操之过急,要细细品尝……”
“毕竟我可是个美食家啊——!!!”
这句之后,本该就此拔高的音量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般戛然而止。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袭来,反而整个人跟着从空中坠落到地面。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下坠的过程中,山城见川本能抬头向前看去。
眼前仿佛有一道裹挟着浪潮的弧线划过,海水的冰凉和潮湿如有实质般飞溅在脸上,在空中拖出丝滑的勾线,从鬼的双手一路勾勒蔓延至鬼的脖子。
那颗无论怎么攻击都能恢复如初的头先是错位,接着便从脖子上咕噜噜地滚落了下来。
山城见川一并摔在地上,鬼头化作的燃尽灰烟扑打在他的脸上。
视线中,一道穿着拼接羽织的人影与鬼的后方背立而站。
左手握鞘,右手持刀,带着未褪去海浪弧线的刀尖斜着指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