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向迟钝的苏念，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

她看看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叶知秋，又看看耳根泛红、神情罕见的有些不自然的陆时序，大眼睛眨了眨，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极度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拼命忍住快要溢出来的笑声，假装低头认真看电脑屏幕，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沉默持续了足足有十几秒，这十几秒对叶知秋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后还是陆时序先恢复了镇定，他轻咳一声，掩饰着尴尬，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抱歉。”

叶知秋的心脏又是一颤，连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关系。”

她根本不敢再看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感觉脸上的热度足以煎熟一个鸡蛋。指尖那触电般的感觉依然清晰，不断地提醒着刚才那短暂却石破天惊的接触。

接下来的讨论，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叶知秋全程不敢抬头，回答问题也简短异常。陆时序虽然努力维持着平时的专业和冷静，但语速偶尔会不自觉地加快，目光也尽量避免与叶知秋直接接触。

只有苏念，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努力活跃气氛，但眼角眉梢却藏不住“我磕到了”的兴奋。

讨论一结束，叶知秋几乎是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心跳失速的地方。

“那个……我……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急事，我先走了！”她抓起书包，语速飞快，不等两人回应，就低着头匆匆离开了，背影都透着慌乱。

看着叶知秋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苏念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用手肘撞了撞旁边还在发愣的陆时序，挤眉弄眼地说：“喂，时序学长，电力很足嘛！看把我们知秋给电的！”

陆时序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无奈地看了苏念一眼，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刚才与叶知秋触碰的那根食指，眼神复杂。那瞬间的电流感，如此真实，绝不仅仅是心理作用。那种悸动，那种仿佛灵魂都被轻轻触动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她……好像吓到了。”陆时序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关切。

“哎呀，吓到什么呀！”苏念不以为然，“那是害羞！是心动！学长，你可是我们A大高岭之花，多少女生的梦中情人，这点自信都没有？我看知秋啊，早就对你有意思了，就是脸皮薄！你们俩刚才那样子，啧啧，空气中都是粉红泡泡！”

陆时序没有理会苏念的调侃，他的心思还停留在刚才那触电的瞬间。指尖的触感，叶知秋惊慌羞红的脸，以及自己那失控的心跳……一切都指向一个他越来越无法忽视的事实。

而逃回宿舍的叶知秋，靠在门板上，捂着依然狂跳不止的心脏，大口喘着气。指尖那微弱的电流感仿佛还在萦绕。她抬起手，看着那根碰触过陆时序的食指，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

这不仅仅是巧合，也不仅仅是害羞。那种强烈的、仿佛直击灵魂的触电感觉，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她对他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普通同学的好感，甚至超出了单纯的心动。

那个民国的梦境，那枚带着心形叶脉的书签，那一次次莫名的熟悉感与靠近……所有的线索，似乎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宿命般的答案。

指尖残留的电流，仿佛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它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也照亮了那条通往陆时序内心的、幽深而动人的路径。

秋日午后的图书馆，那次不经意的触碰，成了两人关系中心照不宣的转折点。

电流虽已消散，但它在彼此心中点燃的火花，却刚刚开始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