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时,几名安保人员带领他们走了内部私密通道。即便如此,进入较为昏暗的地下车库后,在不为人知的阴影处,仍然亮起了刺目的闪光灯。
喻琛下意识地将林青何遮挡在自己身后,保安也迅速采取措施,向偷拍者冲去。可对方团伙似乎早已预谋好了一切,那个拍照的人向后跑了几步,钻进一辆车里。车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启动,逃离了现场——甚至他们离开时,隔着黑色的车窗玻璃,里面的摄像灯还在不停闪烁。
“抱歉林先生,我们会争取拦截那辆车的!”
保安将实时情况告诉了对讲机那边的负责人员。
林青何从喻琛身后走出来,平静地说:“就算拦住了,那几张照片恐怕也已经发出去了。”
喻琛应声回答:“我让人删掉。”
“反正不是什么难堪的场景,他们要发就发吧。”
这样侵犯隐私的行为,林青何已经见怪不怪。除了曾因为私生粉蹲守在他住所门口而真正动怒过一回,差点闹出流血事件外,其余时候,他都是十分冷静地看自己的照片出现在热搜榜上,然后让助理公事公办地联系警方。
他勾了勾唇,车库角落的应急灯光幽幽映在他素净的侧脸,竟有种妖冶的美感。
人太红了,就是有这样的烦恼。即便他只是和普通人一样喝水、吃饭、去医院看病,大家都会对他的行为感到新奇,过分关注他喝的是什么水、爱吃什么菜、得了什么病之类的细枝末节的东西,以满足群体的窥探欲。
如果一味遮掩,受不了暴露在聚光灯下,他干脆不要出门见人得了。
“真的不处理?”
Alpha再次向他确认,却在抬眼看见他眸底浅淡笑意后,一时愣了神。
医用口罩覆盖在青年精巧的下颌,显得宽松有余,也让人将注意力集中在他上半张脸。
林青何比从前更瘦了些,眼窝的轮廓也微微加深,为他本来秀丽的眉目增添了几分淡漠。而这份不近人情却成了另一种美,甚至在某些时候,是更加神圣而不可侵犯的。
而现在,他眼尾还衔着似无奈又似讥讽的笑,像尊玻璃做的神像,明明自己也那样易碎,依然高傲地睥睨世间的纷争。
三年前他们分手时,喻琛已经预见到了他如今的姿态。
他之所以反对林青何追求他的理想,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而是不想见他受伤——影视行业看似光鲜,背后隐藏了太多辛酸。
如果可以,喻琛宁愿林青何是他种在温室里的玫瑰,永远面对温暖的光照,有充沛的甘露滋养,而不是伤痕累累地立在贫瘠土地上,作一株沙漠里的奇景。
“就我个人而言,是无所谓,不过——他们肯定也拍到了你。”林青何纤长的指尖轻轻划过身边人戴着口罩的下颌轮廓,“虽然看不清脸,但Alpha的体型还是比较显眼的。再根据其他线索,很快人们就会知道,在我身边的,是万景集团的总裁。”
他们边说边走,已经站到了喻琛的车旁。几个安保人员完成了护送任务,也赶着去应对医院附近聚集的粉丝。
地下车库的声控灯,因过长时间的寂静而失去光芒。只有墙角几展幽暗的逃生应急灯,勾勒出两个人朦胧的身影。
其中一人更高大,而另一道人影的轮廓则更纤瘦,相比之下就显得娇小。
几阵轻浅的呼吸后,林青何再度开口。灯光与他清澈嗓音几乎是同时亮起,于是映入喻琛眼中的,便是他璀璨如烟花的笑颜——
“喻总,你介意和我传段绯闻吗?”
新年假期前几天,徐秋言问过喻思衡,是否要去国外看望亲友。Alpha在询问他的母亲以后,得到的回答是,她会在近期处理完海外公司的事务,然后飞回国内。
也就是说,喻思衡能留在这儿。说不定走亲访友结束后,徐秋言和他还能有独属于两人的假日时间。
喻思衡的母亲是单身生育,在Alpha还小的时候,就带着他去国外生活了。
这件事,徐秋言先前已经知道。
可即便身边唯一的亲人是母亲,喻思衡对她似乎并未表现出特有的依恋,甚至可以说,他对母亲之间的亲情关系是比较淡薄的。
确认关系之后长时间的相处中,徐秋言只看见喻思衡与他母亲有过一次通话。
那天喻思衡猜拳输了正在厨房洗碗,徐秋言则随意选了一部文艺片作为背景音,然后捧着手机,窝在沙发里,津津有味地浏览热搜榜上喻琛和林青何的绯闻报道。
铃声隐约响起后,徐秋言听见Alpha关了水龙头,接通电话——
“妈。”
低沉的嗓音从厨房传来,尽管声音不大,仍然令歪七扭八半躺在沙发上的Beta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只凭喻思衡的回答,很难猜到他是在和自己的母亲对话。因为Alpha的语言简洁而不带有亲昵的意味,就像和同事在工作间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