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被夜幕完全笼罩后,街边的霓虹灯又亮得绚丽。
站在高层楼窗边向外望去,马路就像条流光溢彩的长龙,蜿蜒着游向看不尽的前方。
林青何轻轻对着玻璃窗呵了口气,朦胧的水汽让洒在上面的灯光变得迷幻。
进病房的时候,他已经昏睡过去了。意识消失的前一秒,他只记得自己无力地拽着喻琛衣服上的一粒纽扣,而Alpha紧紧把他抱在怀里,用大衣将他笼住。
喻琛身上,有他熟悉的信息素气息。淡淡的忍冬香气舒缓了他不安的情绪,而当时神志不清的他,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埋在Alpha胸前贪婪地嗅闻!
简直太丢脸了!
他决定把这件事忘记——对他这个病人而言,一切都是情有可原。
护士不知在什么时候替他拔掉了输液针头,他醒过来时,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手机里的留言,都是工作室的成员发来问候情况的。林青何简单做了回复,说自己现在一切都好,又按灭了屏幕,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把他送到医院里的那个人离开了,却没有任何留言。
难道是等着自己主动表达感谢吗?
可谁让喻琛多此一举,一定要把自己送过来的?
休想让他在这种小事上领情。
林青何走下床,缓缓来到窗边,对着眼底的城市高楼,沉思着。
低血糖的症状已经完全消失。如果这个时候让司机来接他,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门被推开时发出的轻微响声并未惊动他。
“怎么不穿外套?”
直至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林青何才蓦然回过神。
回过头,看见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边,一只手里还拎了几个餐盒。
喻琛随手将餐盒放在桌上,又捞起单人沙发上的一件外套,走到神情略显惊讶的Omega面前,伸手绕过他背后,替他披上衣服,极其平静道:“正好醒了,吃饭吧。”
“你没走?”
林青何思维有些迟缓,他觉得一定是注射的葡萄糖还没随血液循环被大脑利用的缘故。
“去哪儿?”
“回公司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啊。”
“三个小时前我就下班了,”喻琛看了一眼手表,“如果不是准时下班,我还不能恰好碰见你晕倒在家里。”
他把“家里”两个字说得很自然,并未指明是谁的家。
林青何突然觉得空调的温度有点偏高。
“那喻思理呢?没吓到她吧?”
“她很担心你,一开始说要跟着来医院。”喻琛轻轻揽着他的背,将林青何带到单人病房特有的小桌前,示意他坐下,“不过我解释以后,她就放心了。现在她在我侄子家里,有人会照顾她。”
林青何松了口气,终于把目光从喻琛的脸上移开,随即又后知后觉地感到别扭起来——自己已经乖乖坐在了他的身边,面前的餐盒被打开,清淡的三菜一汤展现在眼前。
“医生建议餐食少油少盐,让身体慢慢适应。医院的病号餐看起来不太友好,就让附近的餐厅开了个小灶——”
喻琛把筷子和勺子放在他碗边,见他呆愣着没什么反应,以为他不想吃,神色又严肃了些:“就算你刚刚注射了营养液,还是得吃点东西,否则你的胃病会更严重。”
林青何与他对视一眼,又心虚地垂眸,“你怎么知道……”
“你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喻琛的眼神落向沙发上的一叠报告,“低血糖,低血压,中度贫血,轻度胃炎……”
他顿了顿,似乎在忍耐什么,最终重新看向面色苍白的Omega,不再留情地批评道:“林青何,你把自己养得很差。”
明明当初离开自己时,他还没那么消瘦的,怎么就折腾成了这副样子?
“上镜需要,没办法啊。”林青何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又像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再说了,化验结果是我的隐私,你不能乱看的!”
“为了所谓的事业,你就这样对不起你的身体。”
“是啊,为了拍戏,我可以牺牲很多,包括健康。”
他说得颇为轻松。
他突然发现这菜还真挺符合他长期以来吃减脂餐形成的口味,鲜嫩而不油腻。再加上空腹太久,他的胃确实对食物产生了强烈的渴望,催促着主人多吃一些。
但喻琛接下来这句话,差点让他呛到——
“也包括我。”
“咳咳……”他有些慌乱地接过Alpha递来的纸巾,抱怨道,“吃饭的时候别在我面前卖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