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院门,争执声戛然而止。院中两位衣着正式、神情激动的中年男人立刻转头。
“你们就是江辞同学和谢清晏同学吧?”其中一位疾步上前,紧紧握住谢清晏的手,“江同学!考虑一下我们清大!专业任选,奖学金丰厚!”
另一位不甘示弱,也挤过来:“江同学!我们北大诚意十足!本硕博连读,导师随你挑!”
谢清晏有些尴尬地抽回手:“抱歉,我是谢清晏。”
“啊!谢同学!选我们北大!”
“清大!清大更适合!”
江辞瞬间了然——这是清北招生办的老师,上演年度“抢人大战”。没想到,这戏剧性的一幕,会落在自己身上。他竟觉得有几分新奇趣味。
“二位老师,”他上前一步,将谢清晏稍稍挡在身后,语气冷静,“请问,我们的具体分数和排名是?”
这时,谢父谢母也闻讯赶回,看着院子里这阵仗,有些发懵。
两位招生老师这才稍微平复情绪,但语气依旧激动:“江辞同学,你是咱们省的理科状元!总分748!谢清晏同学,省榜眼!总分742!恭喜二位!真是英雄出少年!”
748,742。
这两个数字砸下来,连江辞都有一瞬的微怔,随即恢复平静。而谢清晏,在听到“榜眼”二字时,心中仿佛有一根紧绷了许久的弦,轻轻松开,继而涌上的是无尽的踏实与圆满。
终于。
在这个全新的时代,用这个全新的身份,他再次凭借自己的努力,站到了足以与身边这人比肩的高度。
这不是超越,而是归来。是他穿越千年光阴后,对自己学识与心性的又一次郑重加冕。
谢父谢母已经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谢母更是直接红了眼眶。
江辞看向两位殷切的老师,语气依旧沉稳:“感谢清大、北大的厚爱。这是对我们高中三年努力的肯定。不过,选择哪所学校,我们需要结合专业方向和个人规划,仔细考虑后再做决定。”
谢清晏也点头附和:“谢谢老师,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两位招生老师看着眼前这对少年,在得知如此惊人的成绩后,竟能如此淡定从容,规划清晰,毫无骄矜之气,心中惊叹更甚。这等心性,未来注定不凡。他们留下厚厚的招生资料和再三的保证,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接下来的几天,谢家小院门庭若市。道贺的电话、上门的亲戚、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热闹得胜似过年。莫老师的电话也及时打来,欣慰之余,不忘叮嘱:“好好选专业,跟着自己的心走。”
江辞和谢清晏不堪其扰,索性躲去了江辞那间可以望见大海的房子里,图个清静。在那里,他们摊开两所顶尖学府的资料,结合谢清晏的建筑梦和江辞对基础数学的纯粹兴趣,仔细商讨,也将大学租房同居的计划提上日程。
后来,实在躲不过,他们接受了一次简短的联合采访。
记者问:“作为状元和榜眼,你们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江辞看向身边的谢清晏,目光沉静而温柔:“感谢我的同桌,把我从深渊里拉回人间。”
谢清晏则笑着回望江辞:“感谢我的同桌,让我发现,理综的公式里也藏着宇宙级的浪漫。”
最终,谢清晏选择了国内建筑专业的殿堂——清华大学的建筑学院。江辞则追随对数学本源的热爱,进入了北京大学的数学科学学院。
两所学校,相隔不远。未来的四年,乃至更久,他们将在同一座城市,继续书写他们的故事。
填报志愿后,漫长的假期终于真正开始。他们享受了一段无人打扰的悠闲时光,读书,散步,看电影,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待在一起。
假期临近尾声时,谢清晏和江辞决定向谢父谢母坦诚一切。
晚饭后,两人收拾好碗筷,泡了茶,请父母在客厅坐下。谢清晏深吸一口气,与江辞的手在桌下紧紧相握。
“爸,妈,”他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有件事,想告诉你们。我和江辞,我们在一起了。不是朋友那种在一起,是恋人。”
说完,他屏住呼吸,等待着预料中的震惊、质疑,甚至反对。
然而,客厅里一片寂静。谢父谢母对视一眼,脸上竟没有太多意外。
良久,谢母先叹了口气,随即笑了起来,眼眶有些湿润:“你们两个傻孩子,我们早就看出来啦。”
谢父也点点头,神色温和:“一开始是有点担心,这个社会对你们这样的孩子,没那么宽容。但看着你们一路互相扶持,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我们这心啊,早就放下了。你们都是好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要走向哪里。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你们平安喜乐。”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激烈冲突。只有最朴素的理解,和最深厚的祝福。
谢清晏的喉咙瞬间哽住,江辞也握紧了他的手,向两位长辈郑重鞠躬:“谢谢叔叔,阿姨。”
那一刻,所有的忐忑都化为乌有。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他们已然拥有了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港湾。
盛夏的蝉鸣渐渐稀落,秋日的序章在远方隐约奏响。
黑板上的倒计时早已归零,而属于他们的人生画卷,正缓缓展开无比辽阔、充满无限可能的崭新一页。
高考是结束,亦是开始。
少年们手握星光,并肩走向了下一个,熠熠生辉的黎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