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听完,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很稳,却带着冷意:“你不该上他的车。狗急跳墙,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谢清晏点头:“是我欠考虑了。不过……他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止是末。”江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平静无波,“王丽华为了减刑,把她知道的、关于江氏这些年所有不合规的操作,甚至更严重的事情,都吐了个干净。经侦和税务已经联合介入。江氏这座早就被蛀空的大厦,不是将要倾倒——”
他转过身,看向谢清晏,眼中映着最后一缕天光:
“是已经在轰然倒塌的路上,谁也拦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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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正如江辞所料,一则简短却爆炸性的新闻,以惊人的速度席卷网络,彻底为这场漫长的豪门恩怨盖上了官方的、沉重的棺盖:
【前江氏集团董事长江城,于机场企图离境时被警方依法控制,涉嫌多项经济犯罪,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配图是机场安检通道前,江城被两名执法人员带走的背影。曾经挺直的脊梁彻底佝偻,昂贵的风衣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像个苍老而狼狈的寻常老人。再也没有了镜头前挥斥方遒的影子。
舆论一片哗然,随即是更猛烈的唏嘘与批判。一代商业传奇,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落幕,成了法治与道德双重教科书上的最新案例。
几天后,温珩带来了更具体的消息。他坐在墨韵斋的旧沙发上,喝了一口谢清晏泡的茶,镜片后的目光清明:
“林阿姨的所有财产,画作、版权、婚前投资……法律意义上已经清晰剥离,正在走最后的归属确认和过户流程。温家的律师团会盯到底,确保一分不少,完璧归赵。” 他看向江辞,语气郑重,“江辞,那些东西,很快就会真正回到你手上。”
江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谢清晏的手。
温珩离开后,江辞让谢清晏陪他去花店买了一束百合花。
两人踏上通往城郊墓园的公交车。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热闹的人间烟火气逐渐被宁静的远山和疏朗的树木取代。
墓园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安宁。他们沿着清扫干净的小径,来到林晚秋的墓前。
墓碑被擦拭得很干净,照片上的女子温婉笑着,眼眸清澈,仿佛从未被岁月的风霜和人生的磨难侵蚀。
江辞将百合轻轻放在墓前。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平缓的、仿佛在诉说日常的语气,低声开口:
“妈,都结束了。”
“该受到惩罚的人,已经付出了代价。属于您的东西,我都会好好守着。”
他顿了顿,更紧地握住了谢清晏的手,将他微微向前带了一步。
“这是谢清晏。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谢清晏朝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直起身时,他看向照片上的林晚秋,轻声却坚定地说:
“阿姨,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没有更多的誓言,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承诺,在冬日清冽的空气中,显得无比郑重。
江辞的心微微一颤。
两人在墓园待了一会儿才搭乘公交车离开。
在公交车上,谢清晏问:“现在你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明天你会回学校上课吗?”
“你希望我回去上课吗?”江辞反问。
谢清晏点点头:“当然,你不去上课,我很不习惯,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他说得十分认真又直白,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江辞听来却宛如天籁。
公交车上只有他们二人,司机专注的开着车,并未注意到最后一排的动静。
江辞极快的捧着谢清晏的脸吻了一下,又很快分开。
公交车到站,有乘客上来了。
两人的心跳得很快,都不敢对视,只能假装无事一般偏头看窗外的风景。
江辞的手悄悄握住了谢清晏的,脸上悄然染上一抹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