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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皇帝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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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命令冷酷无情,殿内不少官员暗自打了个寒噤。这位即将登基的新帝,手段比之先帝,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淮序跪在右侧,听着谢孤鸿冰冷的命令,心中却并无多少波澜。谢孤明走到这一步,是咎由自取。他只是觉得……可悲。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还是沦为阶下囚的皇子,在这权力的漩涡中,似乎都难逃被吞噬的命运。

谢孤明的死讯仿佛只是一个序曲。午时刚过,又一匹快马驰入宫门。这一次,是前往江南追捕李崇的影卫首领亲自返回,满身风尘,甲胄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殿下!”影卫首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逆贼李崇,已于三日前在江州落网!其试图乘船逃往南疆,被属下率人截获!经审讯,其对勾结北戎、构陷储君、毒害陛下等罪行供认不讳!现已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李崇落网了!这个潜伏最深、算计最狠的老狐狸,终于被揪了出来!

殿内气氛陡然一变。如果说谢孤明的死让人感到寒意,那李崇的落网,则让许多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个隐藏在朝堂阴影中多年的毒瘤,终于要被清除了。

谢孤鸿缓缓站起身。跪了太久,他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但立刻稳住了。他走到殿门前,看着广场上被押跪在地、披头散发、早已不复昔日太傅威仪的李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李崇,”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可知罪?”

李崇抬起头,脸上竟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笑容:“成王败寇,老臣无话可说。只是殿下……不,陛下,您以为,除掉了老臣,除掉了柳氏,这江山就稳了吗?人心之毒,比南疆的‘梦华引’、‘朱颜碎’更甚。您坐得越高,看得越清,便越会明白……孤家寡人的滋味。”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殿内跪着的江淮序,笑容更深:“就像您现在,即将拥有万里江山,却可能……永远失去了最想留住的人。这皇位,坐着可还开心?”

这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谢孤鸿的心脏。他脸色瞬间阴沉如冰,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冥顽不灵。”谢孤鸿冷冷吐出四个字,转身,不再看他,只对影卫首领下令,“逆贼李崇,罪大恶极,凌迟处死,夷三族。即刻执行。”

凌迟!夷三族!

最残酷的刑罚,最彻底的清洗。

“谢主隆恩。”李崇竟笑了出来,声音嘶哑,如同夜枭。他被拖了下去,笑声却仿佛还在殿前广场回荡。

尘埃,似乎终于落定。

谢孤鸿重新走回灵前,跪下。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香烛燃烧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被新帝这雷霆万钧、冷酷无情的手段所震慑,连哭泣声都低了下去。

江淮序跪在右侧,只觉得浑身发冷。谢孤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孤绝与冰冷,让他感到陌生,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

接下来的几日,国丧事宜按部就班地进行。谢孤鸿以储君身份总理一切,沉稳果决,将纷繁复杂的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他的威严日益深重,朝臣敬畏,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钦天监选定的登基吉日,是六月十八,距离先帝驾崩仅六日,虽显仓促,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无人有异议。

六月十七,深夜。登基大典前最后一夜。

江淮序的身体已到了极限。连续数日的守灵、跪拜、应对宫中琐事,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元气。凌贰的药效越来越弱,咳血愈发频繁,心口的寒意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明日便是登基大典,新帝将正式君临天下。而他这个“前太子妃”……也该彻底退场了。

他坐在听雪轩的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握着那枚从东宫带回来的、裂开的金铃。指腹摩挲着那道裂痕,冰凉刺骨。

就在这时,凌壹悄然出现在窗外,低声道:“太子妃,殿下……陛下让属下传话。”

江淮序没有回头:“说。”

“陛下说……”凌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明日登基大典,您……不必出席。陛下已下旨,封定国公为安国公,世袭罔替。您……可安心在府中养病。”

不必出席。

这是要将他从新朝的政治图谱中彻底抹去,也是……给他最后的自由与安宁吗?

江淮序轻轻闭上眼睛,许久,才低声道:“知道了。替我……谢陛下隆恩。”

凌壹没有离开,犹豫了一下,又道:“陛下还说……他今夜会来。最后……见您一面。”

江淮序心脏猛地一缩。他握紧了手中的金铃,裂痕硌得掌心生疼。

“不必了。”他听到自己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君臣有别,于礼不合。请陛下……以国事为重。”

窗外沉默了很久,才传来凌壹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是。”

脚步声远去。

江淮序依旧坐在窗边,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另一尊雕塑。

夜色更深。

而明日,将是全新的开始,也是……某种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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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二十七年六月十八,寅时。

太和殿前,灯火通明,仪仗肃穆。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于丹陛之下,等待新帝登基。礼乐已备,祭祀已毕,吉时将至。

然而,本该出现在御道尽头、接受百官朝拜的新帝谢孤鸿——却不见踪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礼部尚书额头冒汗,钦天监官员面色惶急,百官开始不安地低声议论。

高公公匆匆从后殿赶来,脸色苍白,手中捧着一道明黄诏书,在丹陛前展开,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宣读:

“陛下有旨:朕骤登大位,悲恸先帝,感念苍生,心绪难平,恐德行有亏,弗敢受此天命。今暂辍登基大典,由荣亲王谢衍、安国公江佟年、内阁首辅周延年,共理朝政。待朕心境平复,再行大礼。钦此——”

暂辍登基大典?!

新帝……缺席了?!

举世哗然!

无数道震惊、不解、惶恐的目光,投向空空如也的御座,投向那卷仿佛重若千钧的诏书。

而此刻,定国公府——不,安国公府听雪轩那高高的院墙之外。

一身素白孝服、未戴帝冠的谢孤鸿,静静跪在染着晨露的青石板上。

面向紧闭的院门,背对喧嚣的皇城。

如同一个最虔诚、最固执的……请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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