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你答应过安遥的……”我扯住自己的头发,“你答应过他的,你难道要食言吗?”
理智和本能崩溃撕扯交缠,将我的意识扯成了几缕,然后重新捏碎后捏回人形,循环反复。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我告诉自己。肯定有方法让我压抑住这股恶心的欲望的。
我强撑着起身,结果还未踏出一步便又倒在地上,砸出牙疼的闷响。我顾不上浑身的刺痛,压着掌心的擦伤继续爬起,踉踉跄跄地走向床头柜。
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一把刀。
我作为医生,再清楚不过如何切割,才能制造足够的痛楚,而不至于造成过重的损伤。
我拿起刀,靠着柜子滑坐在地,将刀尖抵上小臂内侧。在贴在肌肤上的瞬间,独属于金属的寒意微微渗入,竟短暂地镇压了下方的灼烫,但不过一会再度卷土重来。
我深吸一口气,手腕平稳地划下。
只见一道细密的红线随之迅速浮现,然后才是尖锐而清晰的痛感。那痛觉短暂地劈开了混沌的脑海,让我难得感到几秒的清明。只可惜没保持几秒,燥热再次升腾,原本上一回还要汹涌,很快将这道微不足道的疼痛掩盖。
“不够……”我喃喃道,“还是不够……”
我放下刀,面对着墙壁缓缓站起。
只能这样了。我自嘲地笑了笑。好恶心啊。
我攥紧拳头,下一秒便朝墙上砸去。
骨节毫无章法地与坚硬的水泥碰撞,不断发出沉闷的响声。皮肉很快绽开,血腥混杂着灼热的喘息在这间封闭的卧室里弥漫开来,伴随着疼痛一遍又一遍凌迟着那几近崩断的神经。
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还是无法压抑?难道——难道我本质上就是如此恶心的怪物吗?
我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我停下了继续砸墙的动作,改用指甲狠狠抓挠另一只手臂,不断地在旧伤上增添新的创口。理智裹挟着本能呼啸而去,沾染着内心翻涌的丑陋念头四处横冲直撞。我已记不清如今的自己究竟是在割手还是在撞墙,额角似乎留下了温热的液体,但我却辨不清那到底是泪还是血。
我早已数不清自己到底度过多少次这样的日子。狼狈的模样一次次上演,命运将我当做囚笼里不停挣扎的可笑困兽。
多么熟悉,多么令人发笑。
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黑夜将卧室吞入。在这刻我清晰地感觉到身上感官被无限放大——心脏的泵动,血液的流动,粗壮的呼吸……信息素交缠着愈发浓厚的血气在室内来回浮动,将我脑内本就脆弱的神经来回地碾压。
“咔哒。”
门锁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身旁的门忽然发出吱呀声响,一道光就这么突兀地照入了室内。
安遥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我。
他好似带来了全世界的暖光,迅速将卧室内的黑暗驱散大半。或许是逆着光,他身形的轮廓被镀上了层毛绒绒的暖边,亮眼得几乎令我睁不开眼。
我呆呆地望着他,在这刻体内僵冷的血液仿佛重新开始流动。我好似仰头窥见了唯一的神明,看不清容貌,但浑身充满着慈爱,伸出手来要将我这痛苦挣扎的罪人拉扯出这无尽的深渊。
一种混杂着剧烈渴望与卑微庆幸的战栗感瞬间攫住了我,但这虚幻的救赎仅仅持续了一秒,理智迅速回归,涌上脑中满是灭顶的恐慌。
“遥遥,关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突然拔高,尾调带着滑稽的破音,“快!”
安遥没有动,仍旧站在原地。他身上独有的那股玉兰花的淡淡清香此时悠悠飘散进来,缠缠绵绵地与我身上不断涌现的信息素交缠在一起,好似密密接了一个又一个无数的吻。
我屏住呼吸,慌乱后退。汗似乎又冒了出来,带着额发乱糟糟地粘在我的脸上,眼镜不知道被弄掉到哪里去了,空气中的气温在上升,一切都是雾蒙蒙的一片。
我快要看不清安遥的脸了。
意识好似浸入温水之中,沉沉浮浮,我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剩本能在脑内不断搅动。
抓住眼前的omega。狠狠地标记他,让这人彻底属于你。
“不能……不能……”我用气音呢喃道,“我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呢?本能叫嚣道。他本来就是你捡回来的人,要是没有你他早就死了。
他本来就只属于你。
他是你的。
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他逃不掉的。他只是个omega,他又能做什么呢?他已经和你结婚,在法律上已然属于你的所有物,即使你将他拆成四分五裂,他也无法逃离。
林清晏,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快去做吧,让他永远都无法都逃离你,让他永远都无法将目光投到其他人的身上,他只是你的,他只能是你的,谁都夺不——
我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快……”我咬牙道,“遥遥……安遥!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