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遥与我又亲近了些。
如果说以前只是局限于单纯的拥抱,而如今彼此间的距离却拉得更近。我们经常无意识地挨在一起,安遥自然地坐在我的怀中,而我随手就将他揽到腿上,黏糊腻歪到旁人面露难色,可对上我们脸上过于坦然的表情便一时语塞,摸摸鼻子咽下未出口的打趣。
我们对此浑然不觉。
直到某天晚上,我们相拥着躺入被窝,偶然聊起那天发生的事,这才后知后觉那人眼中复杂的情绪究竟是什么意思,瞬间面对面一起闹了个大红脸。
可即便如此,我们仍旧保持着过近的距离,十指黏黏糊糊地紧紧相扣。
——即使这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眼睫,稍稍侧头便能撞上彼此的双唇。
但谁都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于是便这样稀里糊涂地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我隐隐感到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烫。
怎么感觉这段时间过得乱七八糟的?我胡乱地想着。捡人,闹事,结合热……现在又加一个发烧。即使生活平淡,闲得无聊,但也不至于这么添乐子吧?
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给自己冲了剂感冒药。可喝下去后热度非但没退,反而从额角一路蔓延,烧得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我抬起眼,目光却莫名死死地黏在安遥的背后,跟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不断移动。
他此时正在擦柜子上的灰尘,搭在后颈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滑下,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我的视线却像被什么牵住了,挪不开,收不回。似乎有什么在血液底下悄悄醒了过来,无声无息地汹涌燃烧。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明显,安遥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近了些。
“清晏?”他问,“你的脸好红。是不是生病了?”
“好像是发烧了,”我说,“我喝了点冲剂,也不知道起不起作用。”
“这样吗?”他蹙起眉,面上满是担忧,“如果待会还没好,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说着安遥便凑近了些,不由分说地将额头递上我的额前,努力探了探温度。
我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入安遥的眼眸中。只是这短暂的一瞬,某种异样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我忽然感到喉咙发紧,连带着虎牙根处也泛起一阵陌生的痒意。
这不对劲。
我这哪里像个生病的病人?分明像个异常饥渴的——
我倏地睁大了眼睛。
——是易感期。
这段日子实在过得太安逸,竟让我完全松懈下来,全心全意都扑在安遥身上,完全忘记了自己固有的生理周期。
“遥遥,”我勉强往后挪开些许距离,“冰箱里有菜,待会饿了就热一下吃。如果想出去吃,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有钱,直接拿就好。”
“清晏?”安遥茫然地看向我,“你是要去哪里吗?”
我的喉咙里像堵着什么,那句解释忽然变得难以启齿,可现在身体暗藏的躁动却越来越清晰,暗涌般一阵阵拍打着理智的边缘。
“我……”我哑着嗓子说道,“我易感期到了。”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浑身骤然升起的燥热猛地直冲大脑,隐隐有朝下方的趋势。我担心再磨蹭下去会伤到安遥,慌忙起身,拔腿便跌跌撞撞地往卧室里冲。
“别、别进来!”我用自己仅存的理智从齿缝间挤出警告,“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进来!”
说完我不敢去看安遥脸上的表情,跑入卧室将门重重一摔。
室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只剩我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好似打开了我体内隐藏的开关。易感期如同蛰伏已久的凶兽,在我体内轰然暴起,裹挟着滚烫的热流蛮横地冲垮每一寸清醒。我的意识浮浮沉沉,目光所及之处好似蒙上一层猩红的雾。此刻心跳剧烈撞着耳膜,血液在血管里尖啸,理智所剩无几,只有本能在脑海中疯狂盘旋。
标记他,标记他。那是一个omega,快标记他。
狠狠地占有他,让他彻底染上我的气息。
他只能是我的。
杂乱的念头在我大脑中不断叫嚣,撕扯着我最后的理智。我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安遥还在外面……”我喃喃道,“我不能……我不可以……”
“他遭受的苦难太多了,我不能再……”我咬住了手腕,“我不可以,我不能……”
我答应过要好好保护他的。
脸上火辣辣的灼烧和腕上的剧痛让我的理智稍稍回笼,可还未等我喘息片刻,这燥热便又卷土重来,铺天盖地地将我淹没其中。
这次的易感期来得太凶也太快,完全不同以往,迅速到我甚至来不及找出绳子绑住自己。
我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上,疯狂抑制着体内破门而出的欲望。
“不能……不能出去……”我死死抵着门板,喉间挤出破碎的气音,“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