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灵点头应允。

出发前一天的黄昏，张麒灵再次单独去见德仁喇嘛。依滢在不远处的经幡下等候，看着夕阳将雪山染成一片壮烈的金红。

她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良久，张麒灵从喇嘛的禅房中走出，来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沉入雪峰之后。

“我和德仁喇嘛说，”张麒灵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融在渐起的寒风中，“十年之后，我会再来找他。”

依滢心头微震，转头看他。他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而疏淡，眼眸映着雪山的余晖，深不见底。

十年之约。这是原著中张麒灵与德仁喇嘛之间一个重要的、充满宿命感的承诺。如今，因为她的存在，这个约定依然被说出，但似乎又有了不同的意味。

“为什么是十年？”她轻声问。

张麒灵沉默了片刻，才道：“不知道。只是觉得，需要这样一个时间。” 或许是为了约定一个回归的凭证，或许是为了给这段寻找一个期限，或许……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那瞬间浮现在脑海中的、关于“十年”的模糊概念从何而来。

依滢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将微凉的手轻轻放进他同样温度不高的掌心。“好。那十年后，我陪你一起来。”

无论是因为任务，因为承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只要是他决定要走的路，要赴的约，她都会在。

张麒灵反手握住她的手，收紧。没有言语，但那份比雪山更沉静、比约定更坚定的陪伴，已然在交握的指尖传递。

一周后，三位肤色黝黑、眼神坚毅的脚夫如约而至。祭祀山神的桑烟袅袅升起，诵经声低沉庄严。告别了德仁喇嘛和那座留下油画与谜题的石屋，张麒灵与纳兰依滢，跟随着脚夫，牵着驮负物资的牦牛，正式向着墨脱雪山的最深处，向着那幅绮丽油画可能指向的、董灿失踪的真相，迈出了脚步。

德仁喇嘛站在庙门口，目送他们。老喇嘛的目光在张麒灵身上停留良久，最后单手立掌，深深一礼。

张麒灵回礼，然后转身。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山道上，玄隐阁的影卫如同融于风雪的幽灵，继续执行着监视与干扰的任务，确保着这条探索之路的后方，尽可能少一些阴险的觊觎与阻碍。

雪山巍峨，前路茫茫。油画中的湖泊是否真实存在？董灿是生是死？“雪山金身”又隐藏着何等秘密？这一切，都将在那片人类足迹罕至的极寒之地，等待着他们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