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灵的指尖颤了一下,侧头看她。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点细碎的光,像是快要熄灭的星。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温度…
从密室出来,已是深夜。正厅里的红药水还在泛着诡异的光,长老们见他们回来,立刻让人端起药水。纳兰依滢再次拦住:“药水必须换!里面的赤焰草会让他忘得彻底,你们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带他离开张家!”她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狠劲。
张麒灵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抬手擦了擦她的眼角,然后看向长老:“我喝,但要留着清醒的记忆。”大长老犹豫片刻,最终让人换了一碗淡红色的药水——虽仍有压制麒麟血躁动的寒水藤,却去掉了催失忆的赤焰草成分。
纳兰依滢悄悄松了口气,可灵汐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别高兴得太早,药水只是辅助。天授的封印会在他昏睡时启动,就算没有赤焰草,他大概率会忘记密室里看到的使命细节,还有和你有关的一些小事。]
依滢的心猛地一沉,刚想开口提醒,就见张麒灵已经接过药水,看了她一眼,仰头一饮而尽。几秒钟后,他身子晃了晃,依滢赶紧扶住他,只见他眼神慢慢涣散,睫毛轻轻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轻轻念了一句“依滢”,便闭上了眼睛。
“不许碰他!”依滢护住他倒下的身子,对着要抬棺的族人喊,“我要看着他进祠堂,谁敢动歪心思,我就掀了这张家老宅!”
被按住的张海客也急声喊:“别碰小鬼!依滢说得对,要抬棺也得她陪着!”长老们看着纳兰依滢护犊子般的模样,又想起密室前那股莫名的威压,终究没敢多说。张海客挣脱开族人的手,帮忙将张麒灵放进棺材,依滢坐在棺边,手握着他冰凉的手,指尖轻轻蹭过他指节那枚藏蓝色的空间玉戒——那是她之前送给小哥的,和她自己手上的渐变紫色玉戒是一对,小哥还滴了血认主,此刻玉戒正泛着淡淡的暖光。
祠堂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张起灵安静的侧脸,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依滢忽然在心里喊灵汐:“灵汐,小哥的玉戒是我们的信物,还认了他的血,能不能把我们的经历封进这枚玉戒里?等他醒了,我用自己的玉戒感应他的,再用上我的血脉之力帮他回溯记忆,这样他就能想起我们一起的事了。”
灵汐晃了晃,化作一团半透明的白雾落在那枚藏蓝色玉戒上,白雾裹住玉戒时,玉戒表面闪过几道极淡的紫色纹路,像是在和依滢手上的紫戒呼应。片刻后,灵汐的声音响起来:[这对玉戒有灵,能感应彼此。我把这段时间的画面,从相遇、放野时一起探墓到密室里你说要陪他,都封进玉戒的灵识里了。以后只要你握着自己的紫戒,碰一下小哥的蓝戒,再催动白泽血脉,这些记忆就会像流水一样涌进他脑子里——就算天授封印了他的部分记忆,玉戒的羁绊也能帮他把碎片拼起来。”
依滢赶紧抬起自己的手,将紫色玉戒轻轻贴在小哥的蓝戒上。两枚玉戒相碰的瞬间,泛起淡淡的蓝紫色光晕,依滢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指尖流进玉戒里,像是在给这段记忆“上锁”。她看着小哥紧闭的眼睛,轻声说:“小哥,等你醒了,我们就用玉戒一起看我们的故事,好不好?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一起找六角铃,我都记着,玉戒也记着。”
灵汐的白雾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带着一点疲惫:[放心,玉戒认主,就算过再久,只要你们的血还在,记忆就不会丢。]
依滢握紧张麒灵的手,将脸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祠堂的烛火摇曳,映着她倔强的侧脸。她知道,等张麒灵醒来,或许会忘记很多事,但没关系,她会带着这对玉戒,带着灵汐封进去的记忆,一点一点帮他捡回来。而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守着他,永远站在他身前,替他挡去那些不必要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