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日,野马河谷的黎明在薄雾中悄然降临。
营地里的煤油灯一夜未熄。沈清如揉着发酸的眼睛,看着桌上那份刚刚完成的技术报告——十五页纸,附十二张图表,三份试验记录。她和周延川轮流执笔,宋工最后审阅修改,字字推敲,直到东方既白。
签到系统今天给了三样东西:一小瓶缓解眼疲劳的眼药水、三支不同颜色的批示用笔、一个便携式文件袋。眼药水来得及时;批示笔可能用于领导审阅;文件袋正好装报告。
“报告好了。”周延川盖上钢笔帽,墨水在最后一页签名处微微晕开,“宋工,您再看看?”
宋工接过报告,从第一页开始,逐字细读。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沙沙声。晨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二十分钟后,宋工放下报告:“可以了。数据翔实,论证严谨,方案可行。”他看向两人,“你们知道这份报告如果通过,意味着什么吗?”
沈清如和周延川对视一眼。
“意味着,”宋工缓缓说,“你们不仅解决了一个具体的技术难题,更提出了一种新的工程思路——用相对简单经济的方法,处理复杂的地质问题。这在整个兵团的工程建设史上,都是第一次。”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郑重地装入报告:“我亲自送回兵团。顺利的话,三天后有消息。这三天,你们继续右岸的测绘,同时准备锚杆施工的详细方案。”
“是!”
上午八点,宋工带着报告乘车离开。临行前,他特别叮嘱:“我不在期间,沈清如负责技术,周延川负责协调。右岸测绘不能停,但安全第一。”
宋工一走,帐篷里的气氛微妙地松弛了些。年轻技术员们围着沈清如和周延川,七嘴八舌地问:
“沈姐,锚杆施工真的可行吗?”
“周哥,要是兵团不批怎么办?”
“咱们这算不算重大技术突破?”
沈清如压下心中的忐忑,尽量平静地说:“兵团批不批,要看我们的方案够不够扎实。所以这三天,我们要把施工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都完善好。现在,各就各位,继续工作!”
测绘继续。右岸剩下的区域相对平缓,但需要更密集的测量点,因为这里是未来的厂房区和生活区。每一寸土地都要摸清,每一处坡度都要记录。
沈清如负责操作水准仪,周延川负责记录和计算。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阳光下,沈清如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周延川很自然地递过水壶。
“谢谢。”沈清如喝了一口,温水带着淡淡的咸味——是周延川特意加了盐,补充电解质。
“累吗?”周延川问。
“还行。你呢?”
“跟你在一起,不累。”
这话说得很轻,但沈清如听清了。她低头调整水准仪,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下午两点,意外发生了。
小陈那组在测量一处陡坡时,一个年轻技术员脚下一滑,顺着坡滚了下去!虽然坡不算太陡,但下面就是乱石堆。
“小王!”小陈惊呼。
沈清如和周延川闻声赶过去。小王躺在乱石堆旁,抱着左腿,脸色惨白。裤子被划破了,小腿上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别动!”沈清如喊道,“可能是骨折!”
她迅速检查伤势:伤口很深,能看到骨头,但好在没有明显错位。从背包里拿出签到系统给的急救包——里面有夹板和止血带。
“周延川,帮我固定。”沈清如冷静地下令,“小陈,去营地叫担架!”
周延川熟练地协助。两人先用止血带控制出血,然后清理伤口,消毒,包扎。最后用夹板固定小腿,防止二次损伤。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动作专业得让围观的技术员们目瞪口呆。
“沈姐,你……你怎么会这个?”小陈问。
“以前学过。”沈清如简单带过,“担架来了吗?”
两个战士抬着简易担架跑过来。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小王抬上担架,送往营地。沈清如跟着回去,继续处理伤口。营地里有基本的医疗箱,但药品有限。
“需要缝合。”沈清如检查后说,“伤口太长,光包扎不行。”
“可我们没医生……”小陈急了。
“我来缝。”沈清如平静地说。
这话让帐篷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缝合伤口,那是医生的事。
沈清如没解释,只是从急救包里拿出缝合针线——签到系统给的是专业的外科缝合包。她用酒精消毒双手,戴上无菌手套,动作熟练得像个老手。
其实这是她前世的技能。作为机械工程师,她参加过野外救援培训,处理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只是这一世,还没机会展示。
“按住他。”沈清如对周延川说。
周延川按住小王的肩膀。沈清如开始清创、麻醉(急救包里有少量利多卡因)、缝合。针线在皮肉间穿行,每一针都精准均匀。帐篷里静得能听到针线穿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十五分钟后,伤口缝合完毕。十二针,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好了。”沈清如剪断缝线,“伤口不要沾水,每天换药。骨头应该没断,但至少要休养两周。”
小王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感激地看着沈清如。
处理完伤员,沈清如走出帐篷,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周延川跟出来,递给她一条湿毛巾。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他问。
“以前……自学过。”沈清如擦着脸,“在北大荒,什么都要会一点。”
“不止是会一点。”周延川看着她,“清如,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
沈清如一时语塞。她没法解释签到系统的存在,也没法解释前世积累的经验。
周延川却笑了:“不用回答。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只要知道,你是沈清如,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