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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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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宝贵的建议。周延川立刻记下:“谢谢陈师傅指导。”

第三环节:数据汇报。

转到旁边的会议室。墙上挂满了图表和照片,桌上摆着数据记录本。

沈清如和周延川一起汇报。沈清如讲实际效果,周延川讲数据支撑。

“改良工具在三连试用两个月。”沈清如指着墙上的照片——那是李秀兰她们使用改良锄头劳动的场景,“女知青排的工作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三,腰部劳损报告为零。而去年同期,同一时期有七例劳损。”

照片拍得很真实:女知青们在田间弯腰劳作,但姿势明显比传统工具下更直立。

“这是疲劳度问卷调查结果。”周延川翻开记录本,“使用改良工具后,自评疲劳度平均下降百分之十九。最明显的是下午的劳动效率——以前下午效率会下降百分之三十左右,现在只下降百分之十五。”

李秀英看得认真:“数据来源可靠吗?”

“每个数据都有原始记录。”周延川拿出厚厚一叠记录表,“工作量有测量,疲劳度有评分,工具损耗有检查记录。全部可供核查。”

赵刚翻看着那些记录。他的手指粗大,翻纸的动作却仔细。“安全呢?听说出过事故?”

该来的问题还是来了。沈清如深吸一口气:“是的,发生过一次扭伤事故。我们分析了原因,改进了设计,并建立了三级安全检查制度。”

她拿出事故分析报告和改进方案,还有新的安全检查记录本。

“事故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吸取教训。”她声音坚定,“现在,每件工具使用前必须检查,每天有专人抽查,每周有全面维护。这个制度已经坚持了一个月,没有新事故发生。”

陈向东忽然开口:“这个制度,你们怎么保证各连队能执行?”

这是个关键问题。沈清如早有准备:“首先,培训要到位。我们编写的培训教材,从最基础的讲起,有图示,有步骤。其次,制度要简单可行。三级检查听起来复杂,但落实到日常,就是每次使用前看一眼,拧一拧。最后,要有监督。连队领导重视,排长班长负责,就能坚持。”

她停了一下,补充道:“在三连,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不用人提醒,大家都会自觉检查。”

汇报持续到十一点半。调研组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从技术细节到推广方案,从成本核算到人员培训。沈清如和周延川一一回答,有数据说数据,没数据的如实说需要进一步研究。

终于,赵刚合上最后一本记录本。

“休息十分钟。”他说,“你们俩也休息一下。”

调研组去了隔壁房间讨论。沈清如和周延川留在会议室,两人都松了口气,但知道还没结束。

“怎么样?”周延川低声问。

“该说的都说了。”沈清如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接下来看他们怎么判断。”

十分钟后,调研组回来。赵刚坐下,其他人也坐下。

“我们讨论了一下。”赵刚开口,声音依然洪亮,“总的来说,肯定你们的努力。改良有思路,有效果,有数据支撑。”

沈清如心里一松。

“但是,”赵刚话锋一转,“有几个问题。”

“第一,加工精度。你们演示得很好,但各连队的加工条件参差不齐。图纸上的公差要求,很多连队达不到。”

“第二,材料。你们用的是废料,短期可以,长期推广需要正规材料供应。”

“第三,培训。光有教材不够,需要有人去教。你们俩能教多少?全师有多少连队需要培训?”

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沈清如和周延川对视一眼。

周延川先回答:“加工精度问题,我们设计了两套方案。标准方案给条件好的连队,简易方案给条件差的。简易方案虽然精度低些,但足够使用。”

沈清如接上:“材料问题,我们建议团部统一采购关键材料,比如标准螺丝、轴承。各连队自己解决非关键材料,比如木材、废钢铁。”

“培训问题,”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周延川示意沈清如说。

沈清如整理思路:“我们建议分级培训。我们先培训各团的技术骨干,技术骨干回去培训各连的技术员,技术员再培训使用者。就像播种,一层层传播。”

赵刚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许久,他看向陈向东:“老陈,你说。”

陈向东抬起头:“技术上的问题,他们想得比较周全。但实际推广,最大的困难不是技术,是人的观念。很多老职工习惯用老工具,觉得新东西麻烦。要改变这个,需要时间,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那就让他们看到好处。”赵刚站起来,“这样——一师选三个不同类型的连队:一个条件好的,一个条件差的,一个中等水平的。你们带着工具去,现场培训,现场试用。用一个月时间,看实际效果。”

他看着沈清如和周延川:“敢不敢接这个任务?”

“敢。”两人齐声回答。

“好。”赵刚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那就这么定了。具体安排,李处长跟你们对接。”

调研结束了。调研组去食堂吃饭,魏振国陪着一道去。沈清如和周延川留在会议室,整理资料。

门忽然被推开,陈向东走了进来。

“陈师傅。”沈清如站起来。

陈向东摆摆手,关上门。他走到桌前,看着摊开的图纸和数据,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做得很好。”他终于说,声音有些哑,“比我想的还好。”

“是陈师傅教得好。”沈清如真心实意地说。

“我没教什么。”陈向东摇头,“是你们自己肯钻。”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这个,给你们。”

布包里是两把崭新的、小巧的卡尺,还有两把精致的锉刀。

“师部机修厂的工具,比团部的好。”陈向东说,“留着用。以后……用得上。”

他说完就要走。沈清如叫住他:“陈师傅,您……”

陈向东停住脚步,没回头:“好好干。路还长,别停下。”

他走了。沈清如拿起那把卡尺,金属冰凉,但做工精良。周延川也拿起一把,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什么。

下午,调研组走了。走前,李秀英留下了一份详细的后续安排:五月十五日开始,去一师三个连队做试点培训。每个连队十天,总共一个月。

“这一个月,是考验,也是机会。”李秀英说,“如果试点成功,全师推广就顺理成章。如果失败……”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送走调研组,沈清如和周延川回到技术科。魏振国在等他们。

“任务很重。”他开门见山,“一个月,三个连队,要出成果。你们需要什么支持?”

“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工具箱,包括演示用的工具和备件。”周延川说,“还需要各连队的基本情况资料,包括设备条件、人员水平。”

“还需要……”沈清如犹豫了一下,“能不能申请去二师林场做技术交流?改良工具在林场应该也有用。”

她说得很小心,但魏振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了她几秒,点头:“我试试。但你们要先在一师做出成绩。有了成绩,说话才有分量。”

“明白。”

傍晚,沈清如一个人走到团部大院后面的小土坡上。夕阳西下,把整个团部染成金黄色。远处田野里,春小麦已经出苗了,绿油油的一片。

她想起三连,想起李秀兰她们现在应该也在田间劳动,用着改良工具。想起父母在林场,不知道他们用的工具是什么样的,劳动有多辛苦。

一个月。三个连队。这是新的战场。

周延川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夕阳。

“紧张吗?”许久,他问。

“有一点。”沈清如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改良工具真的能帮到更多人。”她说,“也期待……离目标更近一步。”

周延川明白她的意思。他点点头:“那就一起。”

简单的两个字,在这个金色的黄昏里,有了特别的分量。

签到系统今天给了角度尺、螺丝、鸡蛋,每一件都在关键时刻用上了。这让她再次确认,系统总是在最需要的节点提供支持。

但她也更清楚地知道,真正的力量,是她脑子里的知识,是手上磨出的茧子,是和周延川、和陈向东、和所有支持她的人一起创造的实实在在的成果。

明天开始,新的征程。

去一师,去更广阔的天地,让改良的种子在更多土地上发芽。

沈清如站起来,迎着夕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春风吹过,带着麦苗的清香,也带着远方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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