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可大了,我听说,邹老板的面馆前几日突然歇业,而我昨天刚和你在沁香阁喝了一下午的茶。”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佟家儒,眼底的笑意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锐利:“佟家儒,你告诉我,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佟家儒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竟就这么承认了自己的伪装。
佟家儒本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祈祷他真是刚从虞州赶来的东村敏郎,而非前几日接触的东村勇郎。
邹钦在他身后,呼吸微微急促。
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眼前这个男人,绝不是普通的路人,他和佟家儒之间,有着很深的纠葛。
巷口的风卷着残雪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阳光渐渐被云层遮住,天色又阴沉下来。
街坊们察觉到气氛不对,都识趣地散开了。
面馆门前,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一触即发。
佟家儒看着东村敏郎那双冰冷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与东村敏郎平视着,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坚定:“东村课长,你我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巧合,从虞州到羌洲,你追了我这么久,不累吗?”
东村敏郎的眼神骤然变冷,他猛地抬手,抓住了佟家儒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的脸凑近佟家儒,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浓浓的警告:“佟家儒,我劝你安分点。”
“别以为离了虞州我就管不了你,这里同样是我的地盘,你要是敢在这里继续兴风作浪,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佟家儒却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惧意:“东村……松手,你!我已经老老实实躲到这里当一个安分的教书先生了……”
“是吗?”东村敏郎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邹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她呢?怎么回事?”
邹钦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东村敏郎的眼神更加锐利,他松开佟家儒的手腕,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致命的威胁:“佟家儒,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跟我走,你还能继续当你的教书先生。
“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邹记面馆,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就让这家面馆,彻底消失在羌洲的地图上。”
佟家儒看着他,拳头缓缓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阳光彻底被云层吞没,巷子里的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他知道,东村敏郎说到做到。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忽然想起虞州的那些日子。
想起两人的交锋,想起在刑场上的对峙,想起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夜。
他和东村敏郎,就像一对宿敌,从虞州追到羌洲,这场博弈,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而现在,这场博弈,因为邹钦的出现,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凶险。
佟家儒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东村敏郎,眼神无奈:“东村,我跟你走,此事与邹老板无关,是我胆大妄为……对她心生好感。”
他侧身护住身后的邹钦,语气哀求:“放过她吧。”
东村敏郎看着他哀伤的眼神,忽然笑了,笑得咬牙切齿。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一甩衣摆转身,缓步走向巷口。
走到一半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佟家儒,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佟家儒的心头。
“先生,我给你充足时间告别,我会在青石板巷等你。”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的尽头。
他怕再不走会忍不住将人绑走,绑回司令部,将他关起来……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积雪,漫天飞舞。
佟家儒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东村敏郎的指痕,火辣辣地疼。
他回头看向邹钦,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抱歉,连累你了。”
邹钦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什么连累,我们是同志。”
她顿了顿,看着东村敏郎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担忧:“他……到底是谁?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佟家儒看着漫天风雪,眼神复杂。
他想起虞州的战火,想起那些牺牲的同志,想起东村敏郎那双冰冷的眼睛,还有东村勇郎那温和的伪装。
他轻声道:“他是东村敏郎,是我的……宿敌。”
也是,这场乱世烽烟里,和他纠缠一生的人。
面馆里的骨头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熬着,香气弥漫在整条巷子。
可佟家儒知道,从东村敏郎出现的这一刻起,羌洲的平静,就彻底被打破了。
这场风雪,注定要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