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梆子声在虞州城的夜色里敲了三下,沉闷而悠远。
粮库的日军岗哨刚换完班,新上岗的士兵还在打着哈欠,搓着冻得发僵的手。
突然,几道黑影从墙角的阴影里窜出,动作快如鬼魅,手中的匕首划破夜色,精准地刺入了士兵的咽喉。
士兵悄无声息倒在了地上。
是游击队。
小石头带着队员们,按照佟家儒提供的路线,避开了巡逻队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摸进了粮库。
粮库里堆满了麻袋,里面装着大米、面粉,还有成桶的食用油,都是日军从百姓手里搜刮来的。
“动作快!”
小石头压低声音,“把炸药贴在粮仓的柱子上,五分钟后撤离!”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将炸药固定好,拉开引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日军的叫喊声,巡逻队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正朝着粮库的方向跑来。
“快走!”小石头大喊一声。
队员们纷纷翻墙而出,就在他们跃出粮库的瞬间,身后传来了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虞州城,粮仓的横梁、麻袋随着爆炸的冲击波飞了出去,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
巡逻队赶到时,粮库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他们对着夜空胡乱开枪,子弹呼啸着飞过,却连游击队的影子都没看到。
爆炸声惊醒了整个特高课。
东村敏郎穿着睡衣,从营房里冲了出来,看着粮库方向的火光,脸色凝重。
他知道,这是游击队干的,而他们能如此精准地避开岗哨和巡逻队,全靠那张他亲手交出的换班时间表。
“课长,粮库被炸了!”一个日军士兵跑过来,脸色惨白,“损失惨重,粮食几乎全烧光了!”
东村敏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火光里,心里五味杂陈。
不出所料,第二天一早,日军驻虞州最高指挥官松井大佐,就带着一队士兵,气势汹汹地冲进特高课。
“东村君!”松井大佐的脸色铁青,手里的军刀指着东村敏郎的鼻子,“粮库被炸,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东村敏郎立正敬礼,神色平静:“大佐阁下,是我的失职,没有做好粮库的安保工作。”
“失职?”松井大佐冷笑一声,“我看不是失职,是通敌!”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拿出一叠纸,摔在东村敏郎面前,“这是从游击队据点搜出来的,上面的字迹,和你办公室的文件字迹一模一样!
你敢说,不是你把岗哨换班时间泄露给游击队的?”
东村敏郎低头,看着那些纸。
上面确实是他的字迹,是他亲手写的岗哨换班时间和巡逻路线。
他的心沉了下去,没想到游击队会留下这样的证据。
“大佐阁下,这是栽赃陷害!”东村敏郎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自幼研习汉学,深受儒家思想熏陶,信奉‘忠君爱国’之道,怎么可能通敌?”
“儒家思想?”松井大佐嗤笑,“你那些所谓的汉学,早就让你变得软弱无能!”
他凑近东村敏郎,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威胁的意味,“我早就听说,你对那个叫佟家儒的中国书生另眼相看,甚至还允许他自由出入特高课。”
“东村君,你别忘了,我们是侵略者,是来征服中国的,不是来和他们谈什么儒家之道的!”
东村敏郎的脸色变了变。
他想起了祖父教他读《论语》时的场景,祖父说,“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真正的忠义,是坚守道义,而非盲从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