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像针一样扎着鼻腔,宇田刚从休息长椅上爬起来,眼底还挂着熬夜的红血丝。
王涛就像阵风似的撞开走廊门冲了过来,那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回声,
惊得护士站的实习生抬头多看了两眼。
宇田的喉结刚滚动半圈,那句堵在嗓子眼的“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没撞开牙关,手腕就被王涛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硬生生拽了过去。
王涛的智能终端在掌心微晃,塑料外壳被汗水浸得发黏上
——冰凉的屏幕擦过宇田手背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刺骨寒意猛地从皮肤钻进骨头缝,和刚才梦里那片吞噬一切的蓝光带来的冻意如出一辙。
刚才的梦境还残留在脑海里: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有那道幽蓝的光在沉浮,
他伸手去碰,指尖却像戳进了冰窖,连骨髓都跟着发寒。
“你自己看!技术科凌晨三点发的内部通报,昨天沿江公路那辆烧得只剩架子的车,你盯紧细节,千万别放过任何一处!”
王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股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的颤意。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颤音,
“我刚跟技术科老周通完电话,他干了三十年,什么车祸案没见过,今天在电话里却跟我说,这案子邪门到根子上了,他从业以来头一回见!”
照片里的沿江公路还留着昨夜车祸的狼藉:
地面上凝固的黑色油渍像丑陋的伤疤,散落的碎玻璃在镜头下闪着冷光,断成两截的护栏歪在路边,金属杆上的反光条还残留着些许夜间的荧光。
可那护栏断口处的景象,让宇田的瞳孔“唰”地一下缩成了针尖大小!
断裂的护栏切面平得惊人,堪比工厂里激光切割的精度,边缘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刺,
既没有半分撞击该有的变形坑洼,也没有被大火烧灼留下的焦黑印记,就连表面那层黑黄相间的防锈漆,都完好得像刚从生产线上下来一样,连一点划痕都找不到。
“这不可能……”
宇田的声音发飘,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放大,
指腹摩挲着冰冷的玻璃,磨得屏幕都微微发烫,却连一丝撞击的凹痕、一点金属变形的痕迹都没找到。
昨夜的画面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他赶到现场时,那辆红色色跑车正熊熊燃烧,车头撞在护栏上缩成了铁疙瘩,护栏被撞断的位置还冒着青烟,
当时他分明记得断口是扭曲变形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
手指在屏幕上一划,下一张车架的特写照片让他更加震惊,
后颈的汗毛“噌”地一下全竖了起来,一股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瞬间窜遍了全身。
照片是在现场拍的。
空洞的驾驶舱里干净得诡异,原本应该有座椅、方向盘、仪表盘的位置,
如今只剩下裸露的金属支架,别说塑料座椅融化后的残渣、布料安全带燃烧后的灰烬,就连座椅固定螺丝的螺纹里,都干净得没有半点燃烧后的污垢,
仿佛那辆车原本就是空的,只是被人刻意烧黑了外壳。
“耍我呢!?”宇田自言自语。
“火明明烧了足足半小时,消防队到了之后又喷了二十分钟水,就算是塑料熔成水,也该在金属上留下黏连的痕迹吧?”
宇田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腹用力得让头皮传来阵阵刺痛,脑海里的碎片却像被狂风卷起般越转越快:
昨夜那团怎么都浇不灭的诡异火焰,明明水柱喷上去却像遇到了无形的屏障;
警局里青年眼底一闪而过的幽蓝光芒,当时他以为是灯光反射,现在想来却格外刺眼;
梦里将他吞噬的诡异光晕,还有眼前这组违背物理常识的照片——桩桩件件凑在一起,
全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怪事。
“真是邪了!”
“老周还怎么说?”他猛地抬头看向王涛,声音里带着急切。
王涛在原地转圈,擦得锃亮的皮鞋底蹭着地砖,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突兀:
“老周说,我干这行几十年,重大超速车祸见得多了!220的速度撞向护栏,那冲击力相当于从十层楼往下跳,就算系着最高规格的安全带、安全气囊全弹开,也得被那股力道甩得肋骨断几根,重则内脏破裂大出血,不死也得重伤!你见过哪个220码出车祸的司机,能像他这样只在额角擦破点皮?”王涛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指向斜对面的病房玻璃门,声音压得又急又哑,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你看他!躺床上跟睡午觉似的,呼吸平稳得能当教科书,刚才护士进去换药,说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根本不是‘运气好’,这是不合逻辑!不合常理!”
宇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玻璃门后的单人病房里,青年盖着一层浅灰色的薄被,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闭着眼睛睡得安稳。
他额角那道擦伤浅得像被草稿纸划了一下,面积还没指甲盖大,连包扎的纱布都没渗半点血,仿佛只是不小心蹭到了墙皮。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可在宇田眼里,这副岁月静好的画面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220码的冲击力,就算是穿全套护具的专业赛车手,在没有安全防护栏的情况下撞向固定物体,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断几根骨头都是常事。
可这青年,一个自称“普通司机”的人,不仅活下来了,还伤得这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