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冲进医疗中心大门时，车载智能终端的时间刚跳成“02:00”。

急诊楼的自适应柔光穿透夜色，在地面投下均匀的光斑。

可不知为何，周遭总裹着股说不出的寒气——明明是初夏，医疗中心的恒温系统却像短暂失灵，连空气都透着股滞涩的闷。

王涛推着青年往里走。

宇田跟在后面，可每走一步，他都觉得鞋底像粘了层看不见的东西，沉得慌，连呼吸都比平时费力，而且，好像离王涛越来越远。

空气里除了医用消毒凝胶的淡香，还混着一丝奇怪的味道——像老旧通讯设备的电流味，又像新激活的智能芯片散热时的气息。

说不上难闻，却透着股不对劲。

越靠近诊疗区，这味道就越明显。

“不对劲！我是不是太困了？”宇田觉得意识有点迷离，脚步顿在通往病房的走廊入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走廊里的智能感应灯明明处于高亮模式，可光线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弯了似的，只在脚下聚成一小团光晕，再往前便是浓得化不开的暗。

更怪的是，两侧墙面的健康宣教屏全黑着，连应急指示灯都没亮，和医疗中心24小时待命的风格完全不符。

宇田刚迈出一步，眼前突然天旋地转——原本空荡的走廊上空，竟浮现出无数流动的光线纹路，像医疗中心CT室的断层扫描影像，又像他玩过的科幻游戏里的坐标图谱。

那些线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折叠，最后平摊成一张泛着银光的网格图，与他腰间对讲机的电流声形成诡异的共振。

他用力眨了眨眼，星图却并未消失，反而顺着墙壁蔓延，最终汇聚在走廊尽头——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台巨大的设备。

银灰色的机身布满细密的接口，透明舱体里缠绕着淡蓝色的医疗检测光流，活像他在医疗展上见过的高端全身扫描舱。

——那是2030年才研发出的设备，全国也没几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舱体的管线布局，比展会上的样机更精密，明显是升级过的版本。

宇田瞬间屏住了呼吸，作为科幻迷的他，曾对着屏幕里类似的设备惊叹过无数次，可当“电影道具”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时，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设备的舱体中坐着一个人，轮廓清晰无比，正是刚被他推进来的青年。

“这……怎么可能？”宇田失声喃喃，脚步像被钉在原地。他猛地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尖锐的痛感告诉他不是做梦。

——那台只该存在于科幻片里的“穿越机”，舱门正缓缓闭合，青年的脸贴在透明舱壁上，眼神平静得不像真人，额角竟也泛起与设备能量流同源的蓝光。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电影里的恐怖桥段，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

宇田下意识地冲上前，想喊住对方，可双腿像陷进泥沼，每挪动一寸都无比艰难。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片蓝光时，眼前的景象突然像破碎的玻璃般裂开。

星系图、大设备、舱里的青年瞬间消散，走廊恢复了正常，灯光能照到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清晰刺眼。

“太诡异了！一定是太累了，眼花了。”

宇田大口喘着气，像是从片刻的噩梦中醒来

——可刚才那台设备的金属冷意，还有青年平静的眼神，都真实得不像幻觉。

他定了一下神情，回头看向身后的大厅，急诊台的灯光依旧明亮，

王涛似乎察觉到宇田的异样，回头看看他。

但在他的眼里，宇田只是在走廊门口恍惚了一下就回过神。

“这小子是不是今晚太紧张太累了？”王涛心想，本想开口让宇田先回，但同为年轻警察身份，这话讲出来反而尴尬。

王涛没再想，直接把青年推到医生面前。

青年全程没反抗，护士用智能采血笔给他扎针时，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采血笔的纳米针头刺入皮肤，暗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智能试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