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越行娱乐二十楼会议室坐满了人,本该早早结束的会议一拖再拖。
李锐啪的一声把文件夹拍在会议桌上,有些发胖的肚子随着动作抖了抖,声音不算刺耳,却清晰地穿过每个人的耳朵。
他的目光投向那个靠近走廊的有些单薄的身影
“林偲言,这是你手下艺人上个月的数据,你自己看看,数据差就算了,还全是黑料。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惹事的闲人。”
空气仿佛冷了几分,几道不知道同情还是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人。
得,李锐又开始了,来来回回的几句车轱辘话听得她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她看着面前展开两份艺人的分析报告,抬眼,迎上李锐的注视
“李总,姜梨月底进组,接的《折枝》的女三,虽然戏份不重,但制作班底精良,应该可以挽回些口碑。”
“何木那边新专辑也完成得差不多了,另外接洽了一档音乐网综的飞行嘉宾,可以先让她适应适应镜头和应变能力。”
李锐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没再继续纠缠,点了下一位经纪人的名字。
会议还在继续,直到晚上九点零九分才终于结束。
“李总吃枪药了,公司财报还行啊?”
“谁知道他犯什么病……”
“不是说简单讲两句吗?一开就仨小时”
周围的同事散会后还在小声抱怨。
林偲言起身,利落地收拾起文件和电脑,拎着包往外走。
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日程,先把明晚何木的新专宣传流程再核对一遍,确认无误后发邮件,然后立刻盯着姜梨确保在她月底前把剧本顺下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公司的喧嚣与人群隔绝。她走得够快,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轻轻靠在冰凉的厢壁上,闭上眼。
还没等她缓了片刻,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林偲言皱着眉掏出手机,水果手机刺耳的震动声弄得她心烦。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姜梨的小助理小欢,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偲言姐,不好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小欢急切的声音:“姜梨姐去酒吧喝醉了,被人拍到了。”
林偲言气得要吐血,强压着火气:“定位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酒吧里灯光乱舞,重低音震得林偲言心脏发麻,浅灰色的职业装在酒吧里显得格格不入。
“小姐有预定吗?” 服务生迎上来。
“没有,我找人”
她挤过一群男男女女,在最里面的卡座找到了姜梨。
她头发散乱,裙子吊带滑到胳膊,眼妆更是糊成一片,正搂着一个陌生女生的脖子傻笑,桌上横七竖八倒着好几个空酒瓶。
林偲言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把将姜梨从那个陌生女生身上拎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走了,姜梨。”林偲言尽量压了压火气。
姜梨眯着眼睛,认出熟悉的人,反而耍起赖来,嘟囔着:“言言姐,再玩一会儿嘛~”
“玩?”林偲言简直要气笑了,她凑到姜梨耳边,“你再玩下去,明天就可以直接宣布退圈了。”
二楼相对安静的卡座,程安余正心不在焉地听着朋友们聊天,目光无意间向下瞥去,恰好将楼下VIP区那场小小的骚动尽收眼底。
那个穿白衬衫的女人正把一个喝得烂醉的女孩从沙发里拽出来,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那醉鬼本来还挂在一个女人脖子上撒娇,白衬衫女人伸手就把那人推开了,对方立刻闭了嘴。
接着白衬衫开始打电话,声音被音乐盖住,但隐隐约约听到些“删帖,撤热搜”的词汇。
她一边说一边把醉鬼的裙子往下拉了拉,又把对方滑下去的吊带提好,动作熟得像在给自己妹妹收拾。
醉鬼被助理半推半扶着往外走,白衬衫跟在后面,一路跟不同的人点头赔笑,塞钱,威胁。
不到半个小时,那片区域就安静了,只剩服务员在收拾碎掉的酒瓶。
程安余撑着下巴看完全程,忍不住低头笑了。
朋友戳她:“看啥呢?”
“看人干活。”程安余拿起桌子上的橙汁,喝了一口“挺有意思的。”
楼下已经没人了。
周围人喝得烂醉,她其实并不喜欢酒味,这次轮到发小过生日,她不好推脱,只好答应了。
程安余起身:“我去透透气。”
她下楼,推开酒吧的后门,晚风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巷口路灯下,她看见刚刚那个白衬衫女人正将醉醺醺的艺人塞进出保姆车,仔细叮嘱小助理务必把人安全送到家。
待车辆驶远,她才摘下黑框眼镜,整个人虚脱般靠在斑驳的墙面上。
单薄的身形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与方才雷厉风行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偲言本来就低血糖,从上午十点进公司到现在,除了中午那杯没加糖的美式,一口饭都没吃,现在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她从包里摸出最后一块巧克力撕开往嘴里塞,靠着墙蹲下,试图让糖分快点起效。
程安余抿了抿嘴巴,还是走了过去:“林小姐,你需要帮忙吗?”
那声音清亮悦耳,带着独特的质感,林偲言闻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个气质出众的女生,高挑的身形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挺拔,五官明艳却不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