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话没有说完,引得程如意侧头看她:“以后什么?”
周沫嘴角一扬,语气忽然轻快起来:“我觉得你以后啊——”
她拖了个长音。
“肯定会很幸福的。”
“而且,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以后找不到好的对象?”
说完,她“嘿嘿”一声,提起肩膀轻轻撞了程如意一下。
“说真的,我觉得你挺讨人喜欢的。”
“性格好,长得也好。”
她和程如意相处很舒服,如果说她是火,那程如意肯定就是水。
人人都说水火不容,在周沫看来,水火明明是最般配的。
也不知道程如意的火会是谁?
周沫突然好想知道。
后背忽然一沉。
董怀梦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进来,看到正在说悄悄话的二人,她顺势往她们背上一趴,笑得贼兮兮的。
“怎么啦?”
“非得和男结婚?我觉得不对!”
她偏过头,冲着周沫挤了挤眼,又一本正经地看向程如意。
“程如意,你听好了。”
“你要是长大以后还没喜欢的人,我就娶你。”
她一拍胸口,语调豪气。
“怕什么!我看加拿大那边,女生跟女生也能结婚!”
“国内不行,咱就出国!”
“反正世界那么大!”
程如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终划成无奈的叹息:“以后的事情也说不准,说不定我会孤独终老呢……”
董怀梦:“三条腿的癞蛤蟆难找,两条的人不好找啊?”
周沫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偏头看向董怀梦:“你刚刚说女生可以结婚,是从哪儿看到的?”
董怀梦眼睛一亮。
“我姑家的碟片啊!不过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回头我去我姑家电脑上搜一搜。”
“其实啊,我觉得她们敢这样拍,那政策肯定是可以允许的!要不是真的哪敢拍呀?”
她冲周沫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坏笑。
“不得不说,那片子拍得真好看。”
“要不要看?回头我给你带一张?”
周沫低着头,看着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地面,直到董怀梦不轻不重地捶了她几下,她才猛地抬头。
“啊?哦,哦,嗯好……”
她含糊地应了几声。
董怀梦笑得更坏,又邦邦补了两拳,转头对程如意吐槽:“你看她,装得跟什么似的。”
“之前还一口一个不看不看。”
“我看啊,她就是没遇到感兴趣的。”
“等真遇到了,我就不信她还能忍得住不看。”
铲糖之后,三个人明显熟络了起来。
后来每逢周沫去打羽毛球,总会顺手把程如意也拉上,让她当裁判。
小镇没什么娱乐。
没有商场,也没有电影院,能消磨时间的东西屈指可数。
运动反倒成了最便宜、也最容易让人开心的方式。
谁让程如意不能下场打,偏偏很爱看。
带着她一起,这样正好,一举两得,周沫是这样想的。
画眉湾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刚过,山里的风就开始带着寒意,空气里都是湿冷的味道。
前一天下午,周沫在学校打了一会儿羽毛球,出了不少汗,回家后嫌热,图省事洗了个温冷水澡。
第一节课还没上完,她就觉得不对劲了,脑袋发胀,像是有人拿着根木棍在她脑子里慢慢搅,意识都被搅成了一团糊,眼皮子也沉得厉害。
下课铃一响,她几乎是顺势趴在了桌上。
程如意一转头,就看见她脸颊泛红,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周沫,”她皱了下眉,“你是不是发烧了?”
周沫勉强掀起眼皮,慢吞吞地抬手在额头上摸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感觉有点吧。”
“跟我手差不多热,应该没有。”
程如意直接靠近了一点,伸手朝她额头探过去。
“来,我来看看。”
周沫乖乖往前凑了凑,把脸送过去。
掌心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温度差得很明显。
“好烫。”
“周沫,你发——”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周沫下意识地用额头蹭了一下。
程如意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快速把话说完:“……发烧了。”
说完,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失去了那点凉意,周沫更难受了。
她重新趴回桌上,整个人蔫蔫的。
程如意把手塞进袖子里:“你要请假去看医生。”
“不要。”
周沫闭着眼睛回绝。
程如意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你还是去吧,一直发烧不看医生不行的。”
周沫一动不动。
程如意又推了她一下,语气急了些:“周沫,你去看医生吧!高烧不看医生真的不行。”
周沫转过头去。
“我就是耽搁了,才把耳朵烧坏的……”
“周沫,你得去看医生。”
这一次,周沫睁开了眼。
她掀起眼皮,看着一脸担忧的程如意。
突然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行。”
她撑着桌子起来,“我现在去请假。”
“你好好做笔记,等我回来我要看!”
程如意这才松了口气,用力点头,双手推着她往外走:“快去快去,别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