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奇还在一旁絮叨：“你在外头上班也得注意身体啊。”

这种关心多半是顺口的，落在谁身上都一样，可毕竟带着善意。

周沫低声应了一句：“嗯，是要注意身体。”

忙完回来，屋子内依旧热闹。

程如意一个人站在桌边，隔着攒动的人影看向她。

她像一株被遗忘的树，立在喧嚷之外。

四周的喧哗仿佛与她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她是安静的，甚至是寂静无声的，好似一个人站在那里好多年了，身上落满看不见的风霜。

周沫走到她面前，指了指她身后的椅子，用口型问她：为什么不坐？

程如意这才冲她笑笑，坐下，又轻轻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周沫长腿一勾，将椅子拖过来，和她面对面坐着。

程如意打开和徐然的聊天对话框给周沫看。

周沫盯着徐然的微信头像。

一个平头的男人，肩膀宽厚，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

孩子脸圆圆的，贴着他的脖子，应该是他的儿子。

十几年过去了，徐然早已和记忆里判若两人。

没有想到，当年那样的一个人，现在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屏幕里是徐然和程如意的聊天记录。

【徐然：看你朋友圈耳朵发炎了，可有去医院？】

【如意：去了，医生开了药就，没什么事。】

二人聊的不多，都是一两个月才会随意聊几句。

往下翻。

【徐然：今年挣得怎么样？】

【如意：不怎么好，要花的人少了。】

【徐然：回头我儿子过生日，也找你买花！】

【如意：就不用了买，给你我做一朵吧。】

【徐然：一分钱不要那怎么成，至少得把原料钱给你！就这么讲好了啊。】

周沫：……

周沫翻了几下，大多是这种零碎的家长里短。

有时候一两个月，才会有一句。

周沫指尖停了停，还是问了出来【你什么时候加他的？】

程如意退出微信，打开备忘录【好几年了】

她停下来想了几秒中，又补了一句【大概三四年了】

周沫心里轻轻一沉，她确信自己没有记错，继续问道【徐然怎么突然联系上你了？】

程如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点开相册，手指往上滑，滑了很久。

终于，她停住。

照片被点开，递到周沫面前。

隔了几年，照片不是很清晰。

红色、金色、笑脸、合影。

大红的喜字贴在墙上，灯光打得有些过曝，人脸边缘被糊成一片。

但仍然能看出来，是一场婚礼。

周沫用双指放大照片。

画面里的人，和微信头像上的人倒是一样，只不过这张更加青涩。

她看完，将手机递回去。

程如意接过，继续打字【当时在班群里加了私聊我，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婚礼。】

班群？

周沫一脸疑惑？

【咱们初中班？】

程如意一脸无辜地点点头。

【为什么我不知道咱们有这个班群？】

程如意显然也答不上来，轻轻摇摇头。

周沫又问【什么时候建的班群？】

程如意打开□□翻到群聊，点进去“画眉湾2012届初二三班大本营”。

群资料往下拉。

创建时间：2012年5月6日。

哦……

那时候她已经转学了……

周沫没有继续关注这个，她在意的是发生在程如意身上的一切。

她印象中的徐然不是这样的。

她印象中的程如意也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