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糖的作用下,李悟慢慢不再反抗,他主动迎合本泄愤似的吻,任他掠夺,吻痕从脖子一路往下,李悟的皮肤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痛感。
耳边仿佛伴着风声,他仿佛躺在一艘小船上,船身摇摇晃晃,海浪推着他裏着他,他情难自禁地轻哼出声。
一夜的荒唐梦,一股熟悉的花香从嘴里流出,李悟的眼前骤地闪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一定是疯了。
李悟挣了挣发麻的双手,领带还死死地缠在手腕,那只镯子竟然离奇地闪了一下红灯。
一股微小的电流顷刻间穿过李悟的身体,他疼得闷哼一声,皱起眉,痛苦地缩起身子。
压在身上的人停下动作,抬起头来。
李悟腕上的手镯还在规律地闪着红灯,李悟的身体抖得厉害,黑暗中似乎听见了啜泣声。
本立马将李悟手上的领带解开,拉下袖口,一只尺寸刚刚好的镯子落入眸中。
这不是一只简单的镯子,镯子内侧紧贴手腕,电流能精准地穿过他的肌肤。
本双眸轻颤,眸底一片漆黑。
是谁,究竟是谁把李悟送到自己身边,是谁在控制李悟?
身下的人在哭,眼泪溢出眼角,抽泣声回响在房内,本霎时没了脾气,长腿一跨,从他身上起来,轻柔地把人抱在怀里。
李悟的眼泪太烫了,落在他的手背,灼得他心里发慌。
他替他擦着泪水,好声好气地哄着“好了,没事了。我不动你了,我不碰你了。”
李悟还在哭。
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李悟,脆弱得就像一个易碎的玻璃瓶,他把人捧在怀里,生怕力气大一点怀里的宝贝就碎了。
“李悟,别哭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悟好像陷入了一场梦魇,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是一个劲地低声啜泣。
“别哭了李悟,告诉我是谁给你戴的这个东西,告诉我是哪个混蛋敢这么对你。”
怀里的人把脸埋在本的胸口,滚烫的泪珠打湿了本胸前的衣服,本喉结滚动,隔着胸腔,心脏狠狠地跳动。
此刻的李悟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把本当成了一个庇护所。
他的手紧紧抓着本的衣领,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出两个字“……闫滕。”
“你说什么?”本没听清,皱着眉低下头。
“再说一遍李悟,你再说一遍。”
“为什么……”衣领被拽得更用力,李悟仿佛在发泄委屈“为什么不接电话?”
电话?本停顿了一秒,恍然想到李悟提到过的那个曾经喜欢过的人。
他们就是通过电话认识的。
霎时,本的心头翻上一阵醋意。
可李悟在哭,他狠狠闭了闭眼,没有发作。
“李悟,你跟我的这一晚上究竟要想多少人?”
李悟没有听见他说的什么,哭声越来越委屈。
反复问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李悟,你再敢在我面前为别的男人哭,我让你再也哭不出来。”
这狠话对一个陷入惊恐之中的人来说完全不起作用。
周围好黑,手上的镯子早就没有电流了,可李悟却被拉入了一场漫长的回忆中。
那个时候他刚接近傅莱,傅莱不信任他,换着法儿试探他折磨他,其中不乏电击。那段时间他备受精神和身体上的折磨,几乎要成了一个疯子。
他每天一睁眼都想着为什么傅莱还不杀了他,直到闫滕成了他的上线,他从此有了盼头。
他每天都等着那一通电话,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闫滕关于那只镯子的事。他患上了很严重的应激障碍,惊恐发作的时候他只要听到闫滕的声音就能好很多。
自从那通电话打不通以后,他好像已经克服了应激障碍,这一次是五年来第一次发作。
原来他的病一直都没有好,原来他一直都还在耿耿于怀那通打不通的电话。
而这一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李悟哭得嗓子都哑了,他颤声反复喊着那个人的名字,像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一样不死心地喊着。
“闫滕,闫滕,闫滕……”
这一次,本终于听清楚了他嘴里念着的是谁。
本的瞳孔猛地一颤,大脑嗡的一声,心里似乎有一座山崩塌了。
“你在……叫谁?”
他不敢置信地追问“李悟,告诉我,你在叫谁?”
“……闫、滕。”
霎时,本的眼眶泛红,心头一阵酸涩、震惊。他觉得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干了,呆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个名字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他不敢相信还能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那段八音盒的旋律他早已烂熟于心,可那个暴雨夜之后再也没有人叫过他闫滕。
闫滕,电话。
李悟说过的话回荡在耳边。
“我曾经有过喜欢的人。”
“不重要了,我和他已经没有联系了。”
本张大了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李悟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原来是闫滕,原来是他自己。
李悟就是那个和自己通电话的人?
他还活着?
本看着怀里的人凌乱的衣衫,汗湿的头发,潮红的面庞,布满吻痕的脖子,顿时懊恼不已。
他竟然这么对待李悟!
本怒骂一声,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小心翼翼地帮李悟把滑落的衣服穿好,珍重无比地抱着他,像抱住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有好多想问的,他攒了五年的话,他有好多事想跟李悟说。
可是李悟要是醒了一定会恨死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