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兰,我们不是刺客!”
沈令言还未来得及去捂青兰慌张大喊的嘴,便见身侧一道黑雾透窗而去。
青兰眼露惊恐,嘴中发出“呜呜”之声,见二人迈入室内,渐渐靠近,绷紧的身子便不断往后退。
一刹之间,竟被吓得软倒在地,晕倒在地。
“为何她不认得我?”沈令言无奈将她扶起,将她放靠于椅背。
“死魂起幻境,令生魂入,谓梦。你如今是生魂起幻境,自是回溯至过往,如何能让她认得你?”萧长仪视线掠过她,提醒了一句。
“如此说,倒也有理。”沈令言轻点了点头。
她看着昏迷的青兰,轻叹了口气:
“赵世子不知去处,婢女又无辜被我们吓晕了,怎么办?”
萧长仪挑了挑眉。
俩人复又出了世子府,像两个无所事事的游魂。
沈令言一只手无意识的捏着自己的脸颊,一边忖道:“他会去哪呢?”
又对萧长仪道:“你说他是不是又如那次一般给你送行去了?”
萧长仪回想安和十八年这次回京时,再度出征一路畅通,并未有赵闻达找上门之事,便垂下眸子:“应是没有。”
不知不觉间俩人又走到了铺子林立的街道上。
“公子,快进来瞧瞧”,一个妇人甩着巾帕对店铺路过的百姓热情的吆喝。
沈令言抬眸瞥了一眼,见是成衣店,又看向萧长仪,目光凝在了他的身上。
忽明白过来,纵是青兰不识得她,也应当认识自家公子的好友-萧将军。
可眼前的萧长仪还是怨境中那幅金箔面具,马尾高束,玄色衣袍飘飘若仙。
比之于安和十八年的萧小将军,他如今的模样更是清减单薄,气度上也多了几分成熟洒然,活脱脱两个人一般。
加之赤瞳白唇,手心黑雾,难怪青兰看着害怕。
“怎么了?”萧长仪也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打量自己的衣襟。
“走吧,鬼王大人,我们去挑两身像样的衣袍。”沈令言扭了扭头,示意他跟上。
妇人见有客登门,热情的招待起来。
误以为萧长仪是她的夫君,连推荐了好几套材质颇为不错的长衫,纵是见到萧长仪一双赤瞳也不显吃惊,亦不多嘴。
萧长仪自随她进了幻境,便由她举动,也未催促出去,连换衣袍也乖乖听话换上。
沈令言最后挑了一身鸦青色竹叶暗纹直裰让萧长仪换上,比之于玄色长袍的肃重,多了点人气。
又动手将他那一束长发盘成了高髻,拿木簪给固定住。
再打眼看去时,看上去显得少年些,倒是符合安和十八年的年纪。
只不过……
她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不对劲,直到对上金箔面具下那对赤瞳,看到眸中倒映出自己额心那几笔海棠似火,才不解道:“为何你到了怨境,眸色便成了赤色?”
萧长仪抿了抿唇,未作解释。不过他的手轻轻一掩,再见他抬起面孔时,却是生时旧日模样。
鬼脸面具下露出的眉宇沉稳凌厉,浅褐色的瞳仁静静的看着她,薄刃唇露出胭脂色,赫然安和十八年小将军的模样。
沈令言在那一刹那怔住了,随即低下头翕了下鼻子,又抬起头露出一个笑来:“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堂堂鬼王,法术高明,哪用得着我给你换身装扮?”
他微动动手,面目便换了,连身上的袍子都不是刚换上的那身,反倒是团花锦袍,袍摆的花心绣以金丝,很好看,好像就是上次他在沙场幻境里见赵闻达的那一身居家常服。
“你这身衣服针线倒是不错。”她看着锦袍上的绣花栩栩如生,针脚绵密,一看就是绣娘的功底极深。
萧长仪如此一换,本就颀长的身姿,又多了几分洒脱风流。
沈令言打趣道:“你若以这幅模样再去见青兰,定不会被当成贼人。”
萧长仪垂下眸子,耳尖有些微微泛红。
但俩人也心知肚明,谁也不会再打道回府寻青兰。
于是,换了身衣袍后,俩人又无所事事的走在了大街上,背后是那成衣店妇人在气呼呼的大喊:
“原以为是个金主,没想到是个装阔的穷秀才。”
妇人的声音飞来耳边时,沈令言眼尖的发现身侧的人身形一颤,她挪移着目光快速的瞥了眼萧长仪,他这幅模样,的确是挺书生气。
遂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快了两步,打了个哈哈:“俗世之人,就是心直口快。别放在心上。”
那道妇人的声音又在身后追着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