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看不清那女子模样,但林意凭身形,也能看出那是晴儿阿姊。
她们那天一同进入张府,晴儿阿姊是第一个被挑中的,她当时还同沈令言艳羡了一番。
便是今日晚饭后,管事说晴儿阿姊的一道香酥鸭做的极为不错,张大人传唤过去问话。
当时晴儿阿姊还眉飞色舞,急急的去收拾一番要去拜见张大人。
可此时却像一条案板上待宰的鱼儿,被那些人押着,百般挣脱不得。
这情景让林意越看越明白事情不简单,内心的害怕也让她呼吸越发粗重起来。
忽然间,张大人抽出侍从腰侧的利剑,刺向了那个女人,接着奴仆们迅速将大石块搬来绑在她的身上,将她一把扔进了池水中。
动作流畅而迅速,一眨眼女人便消失在平静的水面下。
林意看着晴儿阿姊被刺后身体软绵绵倒下去,自己也早已被恐惧占满胸腔,四肢无力,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
张之扬刺了人后,眉头嫌弃的将剑甩在地上,周身泛着杀气,忽而回头,冷厉的视线越过院墙,朝这边头眯了眯眼看过来。
沈令言此时蹲下身去扶林意,躲过一劫。
林意早已害怕的说不出话来,唇色发白,全身颤抖。
沈令言明白,若继续留在这,容易被发现,于是连扶带背的携着林意偷偷回到了自己的卧寝。
林意窝在被中,身子止不住发颤,她挨着沈令言,眉头如浓云笼罩,忧心忡忡的问道:“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你今日当真是为了寻我?”沈令言虽见她害怕不像作假,但仍是不放心。
好在林意并没有害她,反而帮了她个忙,看到了院中情形。
林意瑟缩了一下,点点头:“我担心你。”
林意原本以为张大人是个清官好官,但没想到他如此心狠手辣,那么好端端的晴儿阿姊,就这么活生生没了。
沈令言一怔。自阿爹走后,便再未有人表达过对她的关心,林意这简简单单一句,惹得她心像被羽毛滑过一般。
她语气软和了下来:“那你还想在这做厨娘吗?”
林意摇了摇头:“阿姊,我想回家。”
沈令言伸出手抱住林意,在林意的耳畔给出了个主意,让林意一定要照办,相信她一定能有机会离开这鬼地方。
怀中人渐渐止住颤抖,而沈令言目光转冷,落在窗棂后的暗处。
如今,沈令言才知,魏巍暗格册子记录的那一个个女子,早已被张之扬杀害了。
他是以杀人为乐?
但他杀的却是与她同样命格的女子,晴儿便是同林意还有沈令言一同进府的女子,是同她们命格一样的女子。
他为什么寻到了这样命格的人,却又狠心杀害呢?
是撒气?
她想到自己埋在地底的那些记录,自己似是极为厌恶张之扬,不禁怀疑:难不成在自己丢失的记忆里,自己与张之扬有着很深的过节,这才让他将怒火发泄在那些女子身上?
但一回想,张之扬狠心杀害晴儿的情景,却又摇了摇头:不,应当不是。
张之扬甘愿冒着被揭发的风险,还费尽心思如此寻人,他出剑杀害更像是一种试探。
在刺向那些人前,他究竟盘问了什么?魏巍又在纸上记录着什么呢?
恐怕只有入局,才能获知真相。
*
又过了几日,日暮时分有奴仆奉命来传唤自己,林意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装着淡定:“管事,容我换身衣服,便出来。”
那管事点点头,未多说别的。毕竟又是个送死的。
林意朝管事福了福身,稳住身形缓缓往房里走去。
这几日,婆子们论起晴儿阿姊都是羡慕之色,说是她因一道香酥鸭颇对张大人胃口,便被拨到了前院,说她是飞上了枝头要做凤凰。
她们哪知晴儿阿姊已死。
管事如今又道自己手艺好,得了好些赏赐,令自己去张大人那谢恩。
想来是故技重施。
若不是阿姊早已出了主意,恐怕自己早已吓得腿软,如此一想,一层冷汗又沁出背来。
一炷香后,林意换了套整洁的衣裳,连乌发都梳理的无一丝凌乱,她淡淡的朝管事福了福身:“管事,我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