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俩人拉扯调笑的声音,听得沈令言耳尖泛红,早早从窗台溜了出去。
这一行也不是毫无所获,至少子龙兄嫂的伪善面孔在这一夜被撕开。
原以为是为子龙前程考虑,没想到是有意为之。为了夺家产,害兄弟到如此地步,果然人心叵测。
回想二人对话,总觉得子龙成为叛军,并不是偶然。隐约间,一场巨大的阴谋好像在面前缓缓展开。
而且听起来,魏夫人的死与子龙兄长相关,难不成是儿子弑母?
沈令言按捺住心中诸多疑问,又来到了书房,桌案上笔墨纸砚较为平常,书架上也无非是些四书五经,没什么特别的。
一个笔吏,如果只食俸禄,毫无记载,她是不信的。一定有被她遗落的东西。
她点燃烛火细细查看,发现一个烛台干净不已,与别处烛台烛泪层层相比,这个烛台却是干干净净。
她伸手在烛台上拧了拧。
咔擦一下,一处墙壁砖块移动,露出一个暗格来,里面放着两本账册,沈令言将烛火放近,取出翻看。
一册记载魏府每月所赁厨娘情况,如上月赁厨娘两名。整本翻看下来,魏府竟月月都在聘请厨娘,看似府中人口味刁钻,但如此算下来,光花在厨娘上的银钱颇为不菲,以魏大郎那些薪水想是负担不起。
另一册是取了其中部分人,详记了八字,籍贯,父母八字,家中情况等。
沈令言泛起疑思:为何只写这部分人呢?莫非这些人之间有什么关联?
她一页页看下去,细细推敲,忽然心惊不已:魏府看似在聘请厨娘,实则在寻人,而所寻之人,有一个共性,都是生辰八字半阴半阳之人。
而自己的八字命格也是如此。
难不成他们在寻自己这般世人眼中的妖女?
可妖女之名前些日子才起。
直到翻看至最早记载,是五年前。
沈令言心下一阵触痛,因为正是这一年,她失去了阿爹。
沈令言直觉这一切冥冥之中应是有着千丝万缕,但却心乱如麻,理不顺。
“什么人?” 书房外一阵骚动。
沈令言吹灭烛火,将账本放了回去。
房外灯烛影影绰绰,魏巍披衣起身,问那夜喊的仆人:”怎么回事?”
那仆人应道:“公子,我刚起夜,好像瞧见书房里有光”。
魏巍往书房看去,却是一片漆黑,不知仆人看到的是真是假,但想到有重要的东西,不免要去确认一番,于是急急的跑进书房,打开暗格,却见两本账册尚好端端的躺在暗格里。
提起的心瞬间放下。
忽然余光捕捉到一丝亮眼的细丝,他以指尖轻轻一扯,却是一根断掉的发丝,乌亮光泽,看起来像个女人的发丝。
莫非是自己从夫人处过来,不小心携了她的发丝落在了此处?
他眯了眯眼,为了万无一失,还是立刻全府点灯,遣下人们将府内仔仔细细搜寻一遍。
沈令言翻身出了书房,避让搜寻的烛火,最后躲进了一个僻静却传出咳嗽声的房间。
*
“父亲”
魏巍的声音在房门外传来,躺在病床上的魏老爷呼出重重的浑浊之气,伴着一声咳嗽,并未作回应。
“父亲,府里入了歹人,我进来看一看。”
门被推开,魏巍提着灯笼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影投在地上落下一层阴影,他将灯笼放置在八仙桌上,又靠近床去瞧魏老爷,只见老爷子还同先前那番横眉怒眼,阴骘般盯着他。
魏巍冷笑了一下:“父亲,你别这么看我。儿子此番过来,只不过是担心父亲你不小心被歹人伤了。”
魏巍将灯笼提起,往各处角落一一照过去,“我可得给你找仔细了,不然母亲泉下怕是无法安心。”
接着,他自顾自疯魔般哈哈大笑起来。
待又至床前,往床里头照去时,魏老爷伸出手用力将搁置在床边的木杖提起,憋着气断断续续呼出:“孽……子……”
木杖重重掉落在地,魏老爷又重重的呼出一口浑浊的气。
魏巍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觉得好笑,更不欲与之有更多接触,只收了灯笼,道了句:
“孽子这就退下了,父亲可得好好歇息,好在儿子这颐养天年。”
说着拂袖而去,关门而去,留下魏老爷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