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汤姆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他狐疑地看着马叮当——传说中东方的修行者不是能飞天遁地、不食人间烟火吗?怎么沦落到要在他这个破酒吧打工?这女人……该不会是假冒的吧?或者……是有什么棘手的麻烦缠身,才会流落至此?
“呃,女士,”汤姆干咳一声,挤出笑容,语气委婉但坚定,“我们……暂时不缺人手。而且,我们这儿的活儿,恐怕不太适合您这样的……访客。”他拒绝了。虽然对方自称东方修行者,但底细不明,魔法部对这类外来者总有额外的关注,他可不想惹麻烦上身。
“这样啊……”马叮当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她理解对方的顾虑,不强求,“那……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可以吗?就看看。”
“请随意,女士。”汤姆松了口气,态度还算友善,顺手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干净的陶杯,用魔杖敲了敲,清水凭空注入杯中,然后推到她面前,“这杯算我请你的。不过,请注意安全,对角巷……并不总是那么太平,尤其对于不熟悉这里的人。”他意有所指地提醒了一句,便转身去招呼其他穿着长袍、正在点火的客人了。
马叮当捧着那杯清水,在靠墙的一张空桌旁坐下,百无聊赖地小口啜饮。水很清凉,但寡淡无味。她怀念家乡醇厚的烈酒,那才够劲,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可现在,身无分文,连杯劣质啤酒都买不起。钱……怎么才能在这个用魔法的世界里弄到钱呢?她观察着周围,人们用各种稀奇古怪的金币、银币付账,那些钱币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当她盯着水杯发愁,思维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个充满烟火气与魔法细节的酒吧时,一股阴冷的气息毫无预兆地靠近。马叮当猛地抬头,源自多年修炼的本能让她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刚推开酒吧门走进来的一个年轻男人。他衣着考究,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袍边缘绣着银线,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绿松石的手杖,神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不停地用一块丝帕擦拭额头。而真正引起马叮当注意的,是紧紧贴在他身后、几乎与他影子重叠的那个半透明身影——一个穿着类似款式但略显陈旧长袍的年轻男子的鬼魂!那鬼魂满脸怨恨,眼神空洞又执拗,死死盯着前面活人的后颈。
酒吧里的其他巫师们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各自忙碌、交谈,甚至有人直接从那个鬼魂的身体里穿了过去。马叮当心中一动:机会来了!驱邪引渡,安顿亡灵,这可是她的老本行!这个世界既然有魔法,想必也有类似的麻烦需要解决。
她不动声色地起身,装作随意走动,在靠近那个年轻男人和他身后鬼魂的瞬间,左手在宽袖的遮掩下飞快掐了一个定魂诀,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束缚住了那个茫然而执着的鬼魂。马叮当脚步不停,仿佛只是路过吧台想去后门看看,径直走出了破釜酒吧。
那鬼魂身不由己地被一股强大而陌生的力量牵引着,脱离了那个叫艾文的活人,茫然又惊恐地跟着马叮当飘了出去,他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马叮当带着鬼魂七拐八绕,走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堆着破旧木箱的小巷深处,才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说吧,为什么跟着他?”她开门见山,挑眉问道。巷子外隐约传来对角巷的喧闹,更衬得此处寂静。
鬼魂显得极其惊慌失措,他试图挣扎,却发现那股无形的束缚力远超他的想象,而且带着一种让他灵体感到舒适又敬畏的温暖。“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带着灵体特有的震颤和空洞,“你怎么……怎么能看见我?还能……还能控制我?!”他死去已有十天,一直像个无助的影子般徘徊在仇人身边,从未有人能看见他,更别说与他交流、甚至如此轻易地控制他!这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马叮当。”她报上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天气,“来自东方,专司与亡灵沟通、化解执念。我修行的技艺,让我能看见并触碰你们这样的存在。”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如同家常便饭,但在这个新世界,或许是笔不错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