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腔膨胀开来，把冷笑挤得又尖又细：“你们有谁是为我来的吗？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儿，可全都是为了救这个小崽来的，有人在乎我吗？有人想过我刚经历了什么吗？我的孩子死了！我辛辛苦苦养了十八年的孩子，他死了！”

门外女婴的爸爸像听不懂她说什么似的，还是哭，嘴里不停哀求着“行行好，放了我女儿”，周虹气得流着泪连连发笑，腰间酸软使不上力气，要扶着门才堪堪站得住：“你让我放了你的孩子，那我的孩子呢？谁放过他？阎王爷会把他还给我吗？为什么这小崽被抓了，你们就都堵在这里逼我放人，我的小初出事的时候，你们又都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有人救他！都跟我这儿装什么圣人啊，凭什么我的孩子被人害死了，我还要让别人的孩子活！”

姜若何按在门上的手缓缓收拢，攥成拳头顶在粗粝的木纹上，下颌绷紧成凌厉的折线，很快又强行松解开来。

“周虹，我知道你是个很了不起的妈妈，你为小初做了很多，把他培养得特别优秀。小初出意外，我们都很难过，所以我更不想让他孤零零地躺在分局。可我们到底都和小初不熟，他只有你一个亲人……”

周虹闻言，猛地贴到门上，目光灼灼道：“你也这么觉得？”

“是啊，所以……”

“所以，小初是不会抛弃我的，他不可能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在世上这么可怜，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自杀，他就是被苏晓晨害死的！”

好不容易扯开去的话题就这么又绕了回来，一提到苏晓晨，周虹再次怒火冲天，手掌“砰”地一声砸在门上，语气又癫狂起来：“别再跟老娘绕什么弯子了，我是不会开门的，更不会放了这个小孩！我什么条件都不要，只要见苏晓晨！听好了，给你们最后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之内苏晓晨不出现，我就割了这小孩的耳朵，再不来，我就剁她的手指！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怕告诉你们，苏晓晨的耳朵手指全是我切的，我不介意再来一次！一回生二回熟，你们要是不怕，咱们就走着瞧！”

孩子父亲吓得面如土色，连磕头都不会了，上下牙连连打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若何脸上一点难得的温和神色迅速退去，眼中顿时寒光凛冽。

她拿开手，退后一步，声音再不复方才的轻柔，变回了她一贯瘆人的女低音。

“行。不就是苏晓晨吗？我去叫，等着。”

她转身走开几步，却不是离开这条走廊去找苏晓晨，而是四处观察起这里的地形来。耳机里，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员向她汇报：“姜队，已经向医院工作人员确认过，这个工具间平时主要是存放劳动用品，以及给清洁工人休息吃饭用的，里面是不太规则的梯形，面积约2.5平方米。墙上有一扇小气窗，很窄，只能伸进一条胳膊，窗对面是医院二期项目的工地，还没有做完三通一平，暂时无法通过气窗探查工具间里面的情形。”

姜若何一边听一边打量，最后仰着头，目光停在了正上方的吊顶上。

老旧的住院部大楼年久失修，姜若何头顶上方的吊顶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痕。眼下的状况，探查清楚工具间里的情形是接下来所有行动的前提，既然从外面看不见，那么……

万里看出她的心思，见她要去找梯子，蹭蹭上前拉住她，就地扎了个结实的弓步：“踩我！”

姜若何也没客气，右脚踏在他大腿，左脚跟着踩上他的肩，来回摸索几次，摸到一块松动了的吊顶卸了下来，万里用力一托，顺利将姜若何送了上去。

吊顶上面空间狭窄，姜若何只能匍匐前行。她动作灵敏，像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游了过去，一边靠近，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工具间的吊顶千万要有缺口，不求多大，只要有就行，这是他们探查敌情最后的办法了！

快要匍匐到尽头的时候，她看到前方一片黑暗中隐约有一个光斑，不出所料的话，那就是工具间吊顶的裂缝！

她加快速度向着那边靠近，抵达终点后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身下闹哄哄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周虹，我来了，放了那个孩子！”

是苏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