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清明将开水倒入已放茶叶的茶壶中，一股茶香充斥着嗅觉，他突然问：“说实话，素贞，有必要这般折腾吗？”

许素贞吐了烟雾哀叹道：“大话已经说出去了，牛皮已经吹出去了，我总不能半途而废吧？我还在上海滩有为发布会上大言不惭的说：“取名有为，就是有所作为！我们要造出属于中国人都能用得起用得好用的顶呱呱的手机，我现在也算有点脸面，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吧？”

“还是要面子惹的祸端。”

康清明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继续说：“但是，也不是不可为的事。什么事总有例外，万一你许素贞就是那个例外呢？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政府是不能得罪的，该上贡上贡，该参加政府组织的活动就参加，该出血掏点钱出来做慈善就出血，商人赚再多的钱，也是个生意人，手里并没有使用的权利，在当官的手里，不过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许素贞点头说：“这倒是真理。我这次来，是想从师兄这里获取些能量，说实话这件事我心里也没底，人在心里没底的时候，就想从能量高的人那里获取点信心，我本以为我已经修炼的刀枪不入了，真有事了还是怕，说到底还是怕失败啊！”

康清明端详着茶杯上斑驳的一道道痕迹说：“我对你做这件事不反对，也不赞同。不反对是你已经做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下去，至于结果，除了事在人为，剩下的就是天意了。不赞同的是，你大可不必再折腾了，其实在国信通讯上市之后你完全可以收手退休了，你眼看也奔四十的人了，该想想个人的事情了！如今弄出个有为来，你再想退下来，那比登天还难。这个行业，需要时间的沉淀，和不断创新，你这是在挑战自己，还是挑战这个行业呢？”

她把香烟从右手换到左手上，右手端起一杯茶喝道：“我谁也不挑战，我就是想实现生产和销售一体化，让国信通讯辅助有为成长，有一天有为科技可以独立，市场的风云变幻总归会来的，只是时间问题，到那个时候再让有为科技辅佐国信通讯活下去。商人不仅要紧跟市场变化，也要有未雨绸缪的心态。”

康清明说道：“既然利弊你已经权衡过了，那就放手去干吧！商人最不该的是头脑发热，商人最怕的也是畏手畏脚，能赚到大钱，将公司做大的老板哪个不是浪里淘沙，一股脑扎进去，淹死胆小的，养活胆大的，能活下来哪个不是勇者无敌。”

许素贞笑了，笑的爽朗：“师兄就是我的智囊和安神片，原本忐忑不安地心，跟师兄聊上几句，便安心许多。师兄不知道，在飞机上我还在想，该怎么和你诉苦呢！自从创立有为这个牌子以来，我白头发都长了好多，毕竟是一个新领域，自己也不熟悉，两眼一抹黑就去做了，就像拿钱去澳门赌博，输赢皆看运气。”

康清明笑道：“你是实干家，不是梦想家。实干家说干就干，梦想家只说不做，最好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你许素贞什么时候做过梦？因为你是实干家，知道梦想不会成真的。”

许素贞竖起一个大拇手指头说：“除了师兄，世上再无知音了。”

康清明说道：“我给你提个建议。把有为科技工厂搬到东莞去。”

许素贞抬头问：“原因？”

“土地成本低，房价低，招工容易，工人成本低，地理位置和政策支持对有为都是有利的，东莞作为粤港大湾区的一部分，积极鼓励自主创新和招商引资，已经有很多知名企业将公司总部搬到东莞去了，和深圳相比，东莞的低成本优势可以来提升其整体竞争力。”

听康清明这么一分析，许素贞问道：“那把国信通信总部一起搬过去怎样？”

“不能，至少暂时不行，国信通讯刚在香港上市，你就从深圳搬到东莞，这样有非法上市的嫌疑，有时候有人诬陷你，根本就不需要理由的，全看心情的。素贞，这些年，你在商场上和官场上树敌不少，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嫉妒眼红的，纯属喜欢看热闹落井下石的，你不知哪一个会背后捅你一刀，万事还是小心为好，最不能让政府抓到你的污点和把柄，树大招风，你永远要记住，人心比你想的要阴暗的太多太多了。”

许素贞半开玩笑道：“这些话哪像个出家人说的话，人家求佛都是听大师讲一堆善心终有善报的话，到你这，都再给我说人生多么的阴暗可怕。”

康清明温柔一笑：“在我这，你不是求佛的，你是讨债的，我是看人下药方子的。”

“原来在师兄心里，我是个那个招人讨厌的讨债鬼啊！”

康清明起身笑道：“走吧，去食堂吃斋饭。”

许素贞也站起身说：“听你的，我回去就将有为科技搬到东莞去。”

康清明看向她说：“人生在世，无论做哪一行业，想要比别人做的好做的强做的脱颖而出，都要经过无数次尝试，无数次失败，成功一次就是王者。”

许素贞抬头看到禅房里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字，用字画框裱起来的，一个很洒脱的毛笔字，一看就是康清明的手笔。

“玩”。她奇怪的问：“人家禅房挂的不是悟就是真善美，师兄挂个“玩”字有点意思。”

“用“玩”的心态对待人生，用玩的心态对待世间万物，人一旦认真了，就会增加许多痛苦。有一句话叫游戏人间，我们不过来世上旅游一趟，何必太认真太较真，把自己弄得满身疲惫，伤痕累累呢！人间值得一玩，我们不过来此一游罢了。”

许素贞拍掌道：“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