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林被这“嗡”声弄得一阵眩晕,不由得扶住旁边的一棵大树,随之,体内泛起一股股电流不断撞击着经脉,手脚几乎要痉挛。
“呃。”
他四肢酥麻难耐,浑身发颤,支持不住,难以自抑地坐了下来。
林间鸟鸣渐渐远去,眼前树林逐渐模糊。甘林仿佛进入了一个真空的世界。
慢慢地,那股酥麻感开始伸展,沿着周身血液和灵气抻拉着经脉,好似在冰块上面兜头浇了一壶热茶。
“喀拉喀拉”。
真他娘的遭罪啊!他心道:都成年了,还体验了把魔鬼压腿。
那酥麻感愈来愈甚,逐渐充盈、膨胀,甘林觉得自己的经脉快要被撑爆了,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又时而几乎快要被剥离出窍。
这感觉,真酸爽。
甘林在这极致的撕扯与朦胧中,不知不觉,四手法相现。
随之,一种古老、威严、浩瀚的力量被激发出来,莫名熟悉,似钟鼓震耳。那力量在周身开始运转,蓄积壮大,渐如浪涛奔流,最终汇合入海,融于丹田,又复归于平静。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确信,那些是曾经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
而现在,回归本元了。
忽地,他掌心一烫,继而金光迸出。
天书再现。
那天书倏然凌空,金光灼目,刺穿书页:
“四海二十八年,人族北境玄武地大寒。
越明年,玄武人族南下伐青龙地。青龙地举兵相抗,不克,遂西迁。
由是,诸部相攻,天下纷然,谓之‘四海混战’。
是时,烽烟四起,流民塞道,骸骨盈野。
四海三十年,战事胶着,诸方稍息以观其变。
其年,月巫族以流华谷地气衰微故,请启日巫族月井以补,胁日巫贵胄为质。未几质殒,日巫族怒拒不从。月巫遂行血祭,举兵逼玄穹,剑拔弩张。
当是时也,天降真教二修士,敕月巫全族徙居牛眼山,兵乃罢。
然四海兵燹复起。
又十年,始定。”
天书上,一段残缺的历史被书写,一段模糊的的记忆被补齐。
甘林虽闭目静坐,却已逐字、逐句了然于心。
月井……他望了望玄穹山的方向,暂时压下内心的疑虑。此时此刻,他没有富余的时间去月井解除疑惑了,因为他感到那与他神脉相连的天书又要动了。
“符清。”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糟了,符清!
不出意料,符美人此刻早已经被两股能量冲击得人事不知。虽然甘林不知道那天书跟自己有什么特殊联系,但内心已将这遭瘟物件的制造者祖宗八辈问候了一千遍。
他捋了捋符清的发丝,轻轻将他打横抱起,凑在他耳边道:
“符清,别怕,我们可能得去下一站了。”话音刚落,天书又一次“倏”地没入甘林的手心里。
历史的齿轮如期转动,命运的骰子又掷出新的点数。
于此同时,月井中,司器大巫彭收正闭目盘膝而坐,静静地,一动不动,像是在参一道难以破解的迷题。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身后是黑纹事件中仍在昏迷的日巫——共计八十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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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甘林的时空之行并不像上一次那么手忙脚乱,他坚定地抱着符清,等待着时空锚点再次降临。
一阵天旋地转后,眼前灼目的玄光消失了。然而,甘林双目还未适应,脚下却已经传来了实物的触感。
不像是地面,嗯,有点柔软。
还有股沉香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不一会儿,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甘林明白为什么脚下有点柔软了:因为此刻他正踩在褥子上,而这褥子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
湖蓝色的罗帷垂挂在帐钩上,锦被码在一边。
再一瞅自己,身上还是运动夹克、工装裤——他们的衣服又变回去了。
此时符清还在昏迷中。甘林将他摆好,盖上被子,拨了拨额前的发丝,跳下床。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房间布局讲究、陈设颇为雅致。屋内没有衣物,应该不是谁家的卧房。
这房间的角几上有个香炉,正袅袅地冒着一缕烟。
他见桌子上摆放了套茶具,顿觉口渴,便走过去倒水,刚拎起茶壶,又隐隐听到外面还有丝竹之声。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客栈?
甘林端着茶杯走回来,坐在符清身边,一伸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嗯,能量还算平稳。又端详起这张脸,没有了目光中的谋算,仅余下眉眼如画,肤白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