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紫衣修士见此情形,温声道:“这位小兄弟似乎今日精神不佳吧?”他一只手里似乎握住个什么,一手按了那守卫长肩膀一下,“现在好些没?快去吧。”
那守卫长喝了几天的药,都没这一按来得有效,立即明白这回真的遇到高人了,他忙作揖道:“不知二位高姓?”
那白衣人:“他姓青,我姓林。”
“二位高人请略等,我这就去报侍卫统领。”说罢,那守卫长马不停蹄跑进去禀报了。
“‘真教’?他是这么说的?没听说过啊……”侍卫统领听完守卫长的描述,头摇成拨浪鼓。不过,再没听过也不碍着他立即起身去了议事堂。没过多久,便有人列队出迎,请二位高人入内堂。
这一白一紫二位高人正是甘林、符清。“真教修士”是甘林灵机一动,随口胡诌的。
而在内堂门口等待他们的,正是月巫长老。
长老:“呵呵,二位修士到来,我流华谷蓬荜生辉。而今,谷内的确事务繁忙,怠慢之处,还请见谅。现世纷乱,幸全族齐心,偶有……”
甘林心说:得,又念上经了。
这月巫长老不慌不乱的客套劲儿,丝毫让人感觉不到此处已经是焦头烂额了,他还一边套话,一边暗暗威压。
甘林最不喜欢说话打机锋了,感觉天地纯朴之气都被有史以来心眼子多的人给荼毒了。这种情况,他乐得丢给符清,任他去跟月巫长老谈笑风生,虚与委蛇。自己则在一边专心观察:嗯,不愧为月巫长老,周身散发纯正的月巫能量。不过,估计最近多少也是受了点影响,此刻也是隐忍不言。从他审视的目光和言语来看,甘林就知道他心里最多信个一二分,还是因着那位守卫长的美言。
“听说,二位可解我族之危,不知是何危?”长老缓缓开口,目光如针,终于开始说正题了。
符清轻揺浮尘,淡然接招:“长老是要考校我等?流华谷现今族人气息衰败,如无根之萍,长老难道不知谷内已如筛网,灵气正昼夜外溢吗?”
“……”
那长老的沉默在室内蔓延——他当然知道,可这是个族人不敢轻易触碰的话题,却被眼前此人一语道破。
“不知以何解?”
“所谓‘树挪死,人挪活’,想不坐以待毙,唯有迁徙。”符清吐出二字,如石落静水,“我师弟有一处秘境,灵气之盛,十倍于此。若月巫举族迁入,可避灭顶之灾。”
“无功不受禄,不知代价为何?”
符清目光清冷,直视长老:“替他看守秘境,全族千年不得擅出。”
其实哪有什么代价?只不过,白给的恩情太轻,反而让人徒生猜疑。更不能说撤兵的事,避免此地无银。唯有一个苛刻的“代价”,才能让这份“救命稻草”显得真实可信。
长老又是陷入一阵沉默,问道:“只是族人众多,扶老携幼,转移病患,实非易事。还需给族人些信心才好。”
嗯,不见兔子不撒鹰。
正说话间,只听内院嘈杂声响起,一个家丁跑出来对长老耳语几句。长老目光明显一惊,还未开口,符清便道:“可是令郎身体抱恙?”
还抱恙呢,怕是快去见他们的望舒大神了,甘林心想。
“正是。”长老本欲拱手送客。
“不知是否有意我与师弟一同前去看看?”
符清算定,那长老此时已经是心急如焚,哪怕希望渺茫,也绝无放弃之理,正是拿出灵石,给他“信心”的好机会。
“快请快请,先谢过二位。若犬子得救,大恩大德,必当厚报!”
“长老言重。”
三人一同前往内院,步入一里间,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脸色惨白,呼吸孱弱,显然已见油尽灯枯之像。四周嘤嘤哭声不已。甘林环视四周,人多眼杂。
“请长老屏退众人,方可医治。”见长老有犹疑之色,甘林补充一句:“长老自可留下。时间紧迫,还望莫要耽搁才好。”
那长老没再坚持,挥挥手,其余人都遵命出去了。
符清拿出灵石,甘林接过来,直接置于那幼子胸口,便靠立在一边柱子上看着,再无动作。
长老见那石莹润,内里流光溢彩,自己在一旁都觉得似乎有所补益,思量到:难怪他要求屏退众人,若是人多气杂,这石头的好处分散开来,岂不影响功效?于是不再疑它,更加有了几分期盼。
但其实,甘林就是不想让那么多人看到怎么治的。另外,刚才有几位妇女同志,脸颊绯红,暗戳戳地瞟着符清,还是轰出去省心!
等待的时光是煎熬的。但那长老眼见幼子呼吸渐稳,似有回转之态,虽暂未醒来,终归不似开始那般失魂落魄、心如刀绞了。
过了一会,甘林道:“可以了。”他拿回灵石,仍交给符清收着,回身道:“咱们可以去外面等了。叫照顾他的人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