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林看向符清,见他眼神飘向窗外,头微不可查地一偏。
明白,领导指示,赶紧走人。
甘林心领神会,脸上再度挂起那副毫无破绽的笑容,对窦羽一拱手:“看窦兄器宇不凡、人品风流,不知哪里人?我师兄弟二人云游四方,最爱结交绣谈通阔之士,不知是否有幸与兄台同路一程?也好有个照应。”
“承蒙甘兄抬爱,本不应辞。”窦羽垂下眼睑,疏离地回了一礼,“只是在下还有些私事俗务缠身,恐耽误二位雅兴。”
拒绝的干脆利落,籍贯问题直接忽略,真是个套磁的绝缘体。
“啊呵呵,可惜了。无妨无妨,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甘林从善如流。
“告辞。”符清也淡然颔首。
二人不再多言,与窦羽拱手告别,起身离开了食肆,仿佛真的只是两个偶然搭话的过客。
没过多久,便见窦羽也走了出来,身影略显匆忙地朝着古屋的方向去了。
“看来鱼儿在此啊!”隐在食肆屋顶后树冠里的甘林,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从符清袖袋里摸出把瓜子。
“方向没错。”符清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语气却无丝毫波澜,“但不必跟了。”
“嗯?”甘林嗑瓜子的动作一顿。
“我在某本古籍中见过记述,那缠头汉子提到的‘黑纹’,乃是极阴毒的魂类邪术所致,绝非寻常争端。”符清收回目光,看向甘林,紫眸中一片沉静,“跟踪他,至多解开一隅之谜。当务之急,是去源头看清全局。”
“你是说……玄穹山?”甘林立刻反应过来。
“或流华谷。”符清微微颔首,又慢悠悠道,“‘仙人’的事端来得蹊跷啊。”
而在他们脚下,食肆之中,方才那几个搭话的汉子互相递了个眼色,脸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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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穹山的山门戒备的确森严,但是对于符清来说,那纯属于摆设。二人仗着对秘境地形烂熟,在山门附近探查,躲躲闪闪。
没多久,符清就精准地确定了哪里设了警戒,哪里有人巡视。
就在他们准备潜进去时,只见几个日巫抬着担架从山门进来,上面躺着一位,用绢帕蒙着脸。
“快快,通报长老,克普找到了,还活着。也是昏迷了,如何处置?”
山门的守卫看了看,答道:“长老交代,司器大巫祝今日出巡,如果找到族人,还是先搬去月井。”这位应该是当值的守卫长官。
“是。”那人一点头,招呼同伴,“快快,稳着点,别颠到他。”
“他还能有意识吗?”
“哎,就当能吧……这都多少个了!”
“吉曲,月巫那边怎么说?”刚回来的那位直呼那守卫长官姓名,显然二人地位相仿。
那个叫吉曲的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浸着一股子愁云:“据那月巫使者说,他们那边更惨,失踪的那些找到时没一个活的。额头都有黑咒烙印……也不知是真是假。”他用手指在自己额头胡乱比划,像是要驱散什么可怕的景象,“而且,那月巫使者虽未明言,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怀疑是咱们动的手……还放了狠话,说谁要是戕害他们族人,让他们查到了,必举族报复。”他恨恨道,“跑这来撒什么火,谁还怕他们不成?”
问话的那位听完,慢慢转向太阳,跪了下去。他双手紧紧抱于胸前,深深俯下身去,用一种近乎呜咽的声音虔诚祝祷:“羲和神啊,请庇佑我族吧。”
然而待起身时,却发现一片乌云遮住了金光。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暗下去。
甘林听到这,心中一凛,他拉了符清一把,却发现对方僵立原地,好似木头,陷入了恍惚的呆愣。
“喂,回神了。”甘林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悄声道,“一会儿再想吧,我觉得咱们现在得去趟月巫的流华谷。你知道怎么走吗?”
符清的紫眸从恍惚猛地被拖回,他定了定神,也认可甘林下一步的打算,道:“嗯,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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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星崖前,甘林看着山崖旁的雾海问,无语了:“不会就这么跳吧?滑翔翼还是降落伞?”
“并非完全不可一试。但无论哪种,直接下去都会进入倒悬海的海市蜃楼。”
甘林每个字都听懂了,就是连起来没懂。
符清看他一脸懵,想了想,说,“倒悬海的海市蜃楼,简单讲,即虚幻的虚幻,需要步步小心才能够过去,否则就会困在其中。”
“好吧,过分高端了,谁设计的?以后不许他这么干了。你还是说说替换的选项吧。”甘林听完斩钉截铁地说。
“你怎知有替换选项?”符眉梢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