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清、甘林二人脚程快,比流民早几天就到了云州。因为时空穿越,又加赶路,甘林有些疲累,五脏庙也得祭一祭,于是二人便奔着彩云县去。
彩云县地处云州境内,毗邻玄穹山,此县名字起得诗情画意的,当地人相貌却与这县名风格迥异。
“见识了,原来我国古代还有人长这样?”甘林一路走一路看,“黑圆脸、塌鼻子厚嘴唇,眼睛到挺大。”
“这是彩云族。”符清解释道,“据《历代人种族裔考》里面讲,此族人宽鼻、深目、阔面、厚唇、肤色较深。正与眼前一致。”
“这都知道?!教授真是博闻强记,行走的图书馆!”甘林竖起大拇指。
呵,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彩云族是云州大族,是这彩云县最主要人口,周围一些小邑也有他们族人。但有趣的是他们并非此处土著。”符清侧过脸继续道,“而是来自更深入南方的密林蛮夷。很早之前迁徙入境。他们来后,土著便很快消失了。”
“消失了?为什么?难不成……”甘林细思极恐,不禁问道,“是另一个印第安人的故事?”
符清摇摇头:“具体原因没有确切史料记载。民间倒是有些猜测,不过众说纷纭,比较主流的有两个:一为‘血腥’,即血腥屠城;二为‘邪术’,据说有‘神仙’相助。”
甘林歪头想了想,道:
“如果是‘血腥’,那么至少需要有降维打击型的军事技术。至于‘邪术’……”僵尸、换魂、下降头……他几秒内脑补了N种恐怖电影的精彩剧情,不禁一把搂住符清的胳膊:“好可怕呀,小生初来乍到,你可要保护我。”
符清太阳穴一抽,道:“你扯着我头发了。”
*****
这彩云县大部分地方是乡村和树林,县城位于县中心,地方不算太大,被村落包围。
在通往县城途径的一个村口,几个青壮从正一间古屋里出来——看长相并不是彩云族。
“快点快点!这边……”其中一人指挥着。只见他们正把一些刀刀剑剑的道具从古屋里向外搬。接着是铜水盆、大陶瓮、纸人竹马、黄纸烛台之类,林林总总将门口摆得满满当当,又一件件装到车上,陆续运走。
而这一切被闻声隐藏在树上的符清、甘林看个一清二楚。
最后,从里面走出来一对衣饰讲究的中年夫妻,看上去是富贵人家。
穿的再好也挡不住长得丑啊!甘林内心吐槽,又扭头看了看符清,觉得此人就算布衣荆钗,也是难掩绝色。
这对中年夫妻出来后将钗环首饰一件件卸下,又脱了华衣美服,里面竟是粗布衣裳。夫妻二人从那位指挥搬东西的青壮手里接过一个小包,点点头,便离开了。
见他们走远了,一个蓝衣青年对另一个灰衣汉子问到:“这就让他俩走了?万一……”
“没事,解药留线了。再说,那位都回去了。鱼儿已经咬钩,咱们做了一场,也算没白忙活,可以回去复命了。”说着,他拉着那蓝衣青年,跟上同伴,也离开了。
这是什么情况?甘林、符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疑惑。
从树上下来,符清一拂袖打开门锁,此处明显人去屋空,仅余下一些笨重的家具,和还未燃尽的纸屑。
符清捻了捻桌上沾的余灰,说:“听那二人言语,此间事已了结多时。方才那几人,不过是来扫尾清理的。虽然离得远,但我确定,那几人些许会些术法,并非普通人。”
“那么,此前他们在这干了些什么事?”甘林问道。
“嗯……”符清略一思索,“我粗粗看了他们的那些器物,若搭配使用,像是某种魂类仪式。但屋内残留的法术痕迹又似乎……不大对,毕竟沉淀数月,也不好定论。”
甘林觉得头有点大,搓搓下巴:“他刚说‘解药留线了’,听起来这群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对夫妻有可能是被控制着的……嘿,这手段可真够毒的。还有‘鱼儿咬钩’……诶,不对啊,领导,我怎么觉着这套路这么像诈骗团伙啊?”
符清:“不错。”
甘林:“难怪这地方兵祸少,搞不好还真有点乾坤。走吧,咱们进县城探查探查去。”
二人便一路走一路聊,没多久就从乡野直奔到了彩云县的县城。
自从甘·路路通·林同志到了这里,就如同鱼归大海、鸟入山林,可有他发挥的空间了。不一会儿,他就打听到县城的大致地形,比如客栈、粮店、布庄又或者……最热闹的食肆怎么走。
“领导啊,在这干站着不是个事儿,咱们去吃点喝点,信息往往在那里交流最快。”
“白衣书生师弟,我的盘缠在你那,师兄我跟着你走便是。”符清微笑。
甘林:“……”
他还记着这茬儿呢。
到了食肆,大堂光线有些晦暗,空气中漂浮着酒水和食物混合的味道。虽然是本地最大最热闹的食肆,但毕竟是县城的,陈设并不精美,饭食略微粗糙,可胜在量大,用现代语言形容属于“面向大众”那类,因此生意倒是兴隆。
客人一堆儿一堆儿,三五成群,几乎坐满了,竟也有些外乡人,有的吆吆喝喝,有的低声交谈。以符清和甘林的耳力,一顿饭的功夫,估计连“哪里的谁们家新添个大胖小子”这种消息都能知道了。
甘林眼尖,环视一周后就锁定了最里侧靠窗的角落。一个穿着素旧长衫的年轻男子独自坐在那里,面前只一壶酒,一盏杯,却许久未动一下。
他只是偏头望着窗外,侧影挺拔却孤峭,仿佛一尊被遗弃在尘世里的玉雕,周身笼罩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沉郁和……疲惫感。
“啧,”甘林用气声对符清说,“看见没?那儿有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帅得跟这儿不是一个画风。可惜,情绪价值快跌停板了。”然后,他以手半掩,用口型跟符清说了俩字:日巫。
符清紫眸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他的目光早已落在那人身上。那人周身的气息极为奇特,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暗流汹涌——那是灵力被刻意收敛隐藏的结果。以至于符清刚刚并未立刻觉察,听甘林这么说,讶异之余亦赶紧屏蔽周身灵力。
“此人灵力不在我之下,否则他的屏蔽术无法奏效于我。”他看了眼甘林,“你又是如何判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