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衣衫发饰,太过……引人注目,方便行事,我们还是要变化一下。”
话音未落,符清指尖已泛起微光,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弧度。光芒笼罩其身,只见那身现代休闲装束如水波般荡漾变化,眨眼间,一位身着绀紫色深衣长袍、腰束玉带、长发以一根木簪松松挽起的古装谪仙便出现在了甘林面前,气质清冷出尘,与这荒凉的山洞格格不入。
甘林看得一愣。
旋即,符清抬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
微光流过,甘林立刻就成了——他的侍从。
“能别给我变这么难看吗?”甘林看着自己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无语泪流,“为什么你仙风道骨的,我就成扛大包的了?”
“有道是‘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
符清要是有个羽扇,这会儿都摇上了。
“可前半句是我,后半句是你。”甘林牙痒痒。
“那你想如何?甘助理。”
“嗯,书生吧,给我变个书生行吗?”甘林开始了他的幻想,“白衣飘飘、文绉绉的那种,适合我。咱俩扮师兄弟,多搭。教授,大巫师,你最好了……”
“聒噪。”
二人走出山洞,洞外天光乍亮。
阳光透过稀疏的林木照射下来,带着异世陌生的暖意。远处山峦起伏,隐约能见一条土黄色的官道像带子般蜿蜒通向远方。
而就在那官道上,正有一批扶老携幼、衣衫褴褛的流民,步履蹒跚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艰难行来。尘土和绝望的气息,仿佛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
甘林与符清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乱世的画卷,正以一种无比真实而残酷的方式,在他们眼前缓缓展开。
甘林:“我去问问。”
符清翻手,一枚银戒指现于掌心,“你言语不通,此物……”他话音未落,却见甘林已经到了人群,聊上了。
“老伯,”甘林叫住一位上了年纪的,客客气气地问:“咱这些人是……从哪来,到哪去?”
老人见二人一位修士打扮,一位书生模样,容貌俊雅,气质不俗,忙躬身答道:“二位公子,我们这些乡民来自唐县,走了十多天了。”
他叹口气:“连年征战活不下去啊,只能背井离乡找找活路了。我们打算往西边去,不远就是玄穹山地界。见到山,咳咳,再往南走就是云州,据说那里还太平点。但这世道兵荒马乱,不知道能活到哪天,走一步算一步吧……”那老伯摇摇头,又步履蹒跚地走了。
这里竟然在玄穹山附近。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动。
甘林冲符清问道:“你猜,月巫这会儿还在流华谷吗?”
符清:“或许仍在。”
甘林:“你说天书第一部分记载的内容,这会儿是过去完成时呢,还是现在进行时呢?”
符清:“大约,尚未发生。”
甘林:“那还等什么?”
“走吧。”符清最终吐出俩字。
“还有个问题,”甘林忽然想起什么,一脸严肃地看向符清。
符清闻言停下来。
甘林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咱们没钱啊!有道是‘一分钱难道英雄汉’。”
符清无语,转身继续走,反手给那个财迷抛了个小巧的锦袋过去。
甘林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一沉。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成色极好的金锭和些许散碎银两。
甘林:!!!
他立刻快步跟上,脸上瞬间堆起灿烂又谄媚的笑容:“土豪……不,富豪!教授!您这准备也太充分了!这金子哪来的?咱们所的活动经费这么富裕的吗?”
符清终于侧过头,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见他还傻站着:
“之前收缴的贼赃。”
甘林:“……”得,还是没收的黑钱。
不过,贼赃也是钱。甘林毫不犹豫地将钱袋揣进怀里,瞬间感觉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流民前进的方向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入了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