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考虑。”甘林把手盖在了符清伸出的手上道，“但要看你的诚意，毕竟你有‘前科’。去，拿个纸笔，计划导图还是要做一下的。”

真是，攻守之势异也——符清成了那个被支使的了。

甘林接过纸笔：“来，先捋一下知道的，说说你醒来时候的情境吧，说详细点。”

“唉。”符清轻叹。那并不是个轻松的记忆。

他双手交握，拇指互相摩挲，几百年浮尘被弹掉，露出斑驳的故事：“五百多年前，我醒了，在一个地井里，想不起自己是谁，手里攥着这卷舆图。”他声音平稳，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周围……都是尸体，皆为男性，但是他们身上没发现任何伤口，且面目如生，排列整齐。”

甘林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顿觉得汗毛倒竖，后脊直蹿凉气。

“我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脑子里偶尔会出现些记忆碎片，转瞬即逝。我无法分辨哪些真实，哪些虚幻。”符清语调平淡，内容却莫名沉重，“过了两天，我决定让他们入土为安。当时，我数过……”

他抬起眼，看向甘林，一字一句道：“整、整、八、十、具。”

“加上你，”甘林转着笔，眼神逐渐锐利，“正好八十一具。这个数，恕我直言，也巧了点吧？”

符清颔首，眸光深沉：“正是。”

这阵仗看来是某种大型法术或邪恶的祭祀的概率较大。

甘林身体前倾，追问：“你那些记忆碎片都是什么？说来听听，没准儿跟这能有个一丝半缕联系的。”

一丝联系……

符清喃喃地重复着，神情忽然一阵恍惚。下一秒，他心里一阵绞痛，仿佛失魂，他猛地双手抱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好多符……头痛……我为什么活着？他们怎么死的？”符清声音开始颤抖，好像被锁着受刑。

“你怎么了？”甘林一凛，眼见他身上两股能量再次一惊一乍起来。坏了！又犯病了！“停，符清，别想了，凝神。”甘林急忙按住他的肩膀。

凝不了。此刻的符清脸色煞白，靠在床头，看向他的眼睛又开始出现双瞳的异象。

怎么办？甘林想起上次的情景……试试吧！他握住符清的手腕，另一只手搂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但是，这回不知为何，作用甚微，犹如杯水车薪，这两股能量碰撞愈发剧烈起来，符清整个人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甘林一阵心塞，觉得真是上辈子欠他的。他一咬牙，干脆从后面将符清整个环抱，一手掌心覆盖在他丹田气海，另一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近乎咬牙切齿的低喝：“听着！你可别给我出师未捷身先死啊。上回的‘医药费’你还欠着呢。你套路我，我还得救你。你这是现世报，我这是贱骨肉。哼，咱俩还挺搭。你给我撑住了！”

也是奇怪了，在甘林的叨叨中，符清身上“蹦迪”的两股能量竟仿佛被这稳固的环抱与甘林刻意引导的能量场吸引导出，开始自发地趋向平衡，逐渐调和舒缓，再通过符清的背渡回去。

符清紧紧靠住甘林，仿佛沙漠中濒临渴死的人遇到水源，本能地追寻着那稳定而柔和的能量源头。随着能量的流转，他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紊乱的气息趋于平缓。

甘林感到符清异常的体温正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与自己引导的能量场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密的连接。这种前所未有的深度能量共鸣，让他心头微微一震。

夜风穿过窗隙，甘林却觉得周遭空气莫名凝滞，落针可闻，唯有自己刻意放缓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你今天状态不好，先别想了，休息吧。我明天再……”

他刚要起身告辞，就顿住了。

因为，符清的手指，轻轻地勾住了他的袖子。，

甘林：“……”

一分钟以后，甘林：

“你往里挪挪，给我点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