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研所,五百多年前由我所创。”
甘林眼皮一跳——什么?五百多岁!这老狐狸果然成精了!
“原名‘天工阁’,设在玄穹山秘境,原本就是日巫世代居住之地。现在的名称不过是为了顺应时代,方便行事。天工阁日常对外伪装成玄教宫观,好让我族人与外界互通并有个合理的身份。那日你入山,轮值守山门的便是荆万。”
哦,那位花裤衩大爷。甘林了然。
“天工阁创立后,我便以各种身份潜入民间,开始暗中搜寻流落的日巫血脉。那些年,我做过暗影潜行的密探、追魂索命的杀手,金戈铁马当过将军,快意恩仇跑过江湖。我将他们找回来,令其在此繁衍生息,灵力低微者已经几世更迭。血脉搜寻持续多年,在你之前,已有超过一百年未曾发现新的日巫了。”
他略作停顿,似在斟酌如何继续。
“那密室的箱子是我偶然感知到的。更让我在意的是,我觉察它的部分能量并非源于日巫。我第一次进去时,险些……,呵。”符清摇摇头,没说下去。
“后来,我以各种借口让阁中其他巫师进去过,并暗中观察,发现他们对此地毫无反应,根本看不见这个箱子。你说,为什么在日巫的地盘,会出现这样的一个只有‘特殊之人’才能得见的东西?”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与茫然,“那我……又算什么呢?”
甘林在那笑容里捕捉到一丝深藏的苦涩。
“为求解惑,几百年间,我遍阅玄穹山古籍,以期找到蛛丝马迹。”符清边说边从书架上隔空招出一卷羊皮卷,在甘林眼前展开,“据零星记载,传说上古时期,日、月二巫族分别借羲和、望舒二神之力而生,原本各自相安。”
“但在四海混战时代,曾有一次月巫突然攻打日巫的记录。原因不详。”羊皮卷被收起,飞回原处,另一本书又被召出来,翻至某页,“但诡异的是,月巫突然撤兵,随后销声匿迹。”
“直到历史上八国割据时期,东山大震,震出一件名为‘玉鼋盘’的神秘宝物,月巫身影再次出现,为夺宝两族险起摩擦,但随着鼋盘下落不明,月巫亦消失不见,争端无疾而终。此后,便再无确切史料记载。”几本书陆续飞回原处。
符清望向甘林:“这个秘密和疑团压在我心头数百年,连心腹都未曾透露。直到十几年前,我手中的血脉舆图突然捕捉到了你的能量讯息,并且……你的表征与其他日巫不甚相同,竟显示出两种能量潜力。”
“日、月能量调和自古被视为一种天道意志。我曾经有过疑问,这种意志就真的没有承载的实体?可我去问谁呢?”他目光灼灼,“你又是谁呢?无论如何,我认为转机来了,你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这就完了?这老狐狸,心眼子比火山浮石上的孔还多。甘林想起他为了给自己设连环套连苦肉计都用上了,顿觉非板儿砖无以为报。
他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教授,刚说好了要坦诚,您这还藏着掖着的,我好歹也算跟您共享秘密,您这样我挺伤心啊。”
符清表情无辜,从善如流地一摊手:“不然你问吧,知无不言。”
甘林立刻开门见山:“最简单的,您贵庚?父母是谁?家眷几何?怎么来的?您这么学富五车,哪学的?”
符清:“年岁记不得了。巫族与人族不同,灵力越高的,寿命越长。我不知道自己此前经历过什么,不知道父母是谁,苏醒前的记忆支离破碎,醒来便在此地。至今孑然一身。”他顿了顿,略带戏谑地补充,“学富五车不敢当……活得久了,总会知道些东西,还有些,大概是……天生的?”
得,约等于什么都没说。
甘林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问:“那您又是如何知道日巫血脉流落人间,靠什么找到的他们?又为什么盯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
符清觉得这小子思路清晰,问题个个切中要害,就是人痞脸皮厚,嗯,倒也有趣。
他答道:“有张血脉舆图,我醒来时就攥在我手里。每当有日巫血脉觉醒,舆图便会有所显示,循着指引便能找到。”
甘林挑眉:“什么……图?”
符清站起身:“舆图,在我卧房里。你随我来吧。”
甘林一时无语。好歹关乎一族命脉,放得这么任性?这位符教授看似老谋深算,其实也有点心为形役吧。
突然,他意识到,去……卧室?光天化日的,孤男寡男的……传出去不又得上App论坛榜一?
“不过得入夜后,舆图上的光华才最清晰。不如,你晚上再来?”符清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
甘林:“……”
更要命了。
他低头瞥了眼还被符清自然而然握着的手腕,内心万马奔腾,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所长,下班时间到了,吃饭吧。”
然后,他几乎是以拖拽的姿势,拉着笑眯眯的符清直奔食堂。此举让甘林在群众们惊掉了一地的下巴和眼镜中,又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道路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