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清略微停顿,似乎想起什么:“哦,对了,最近我得着个有趣的东西,叫‘吐真蛊’,可以让人知无不言,不过吃了可能肚子特别疼吧,还没试过。”
影九的手攥了攥拳头,好像一个已经被套住的赌徒,在下最后的疯狂一注。
符清淡淡地道:“我想,这是最后一次叨扰阁下,我们今天离开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人来了。”
甘林一惊,立刻听懂话中深意——
影九此刻只有三个选择:要么,自己招出秘密免得受苦;要么,被下蛊而说出秘密并且可能死;又或者,立刻自杀保住秘密。
影九闭着眼,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符清不再催促,只微笑地看着他,像是要给他一点考虑的空间。
嗒,嗒,嗒……屋内的空气好像已经凝固了,只有钟表里的秒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走着,声音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如同催命的倒计时牌。
突然,一个细微的声音钻进甘林耳朵里:“甘林。别出声。”
甘林眼皮微不可查地抬了下,视线飞快扫过影九,见他没动,又斜眼瞥了下符清,对方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下,并没有别的反应。
那声音继续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如果你有我族血脉,就能听到我的传音。听好,我月巫族只剩如今这一支了,曾有两位高人告知先祖,唯有找到天书,才能帮我族走出困局。务必小心符清,他能力高深莫测……”
声音戛然而止,房间又是落针可闻。
符清恰在此时开口:“你考虑得如何了?”
影九深吸口气,望了望并不存在的天空,又看了眼甘林,那眼神中似有决绝之意。
下一刻,他四肢开始抽搐,额间闪过一道刺目亮光。
“别……”甘林下意识伸手,却僵在半空。
那影九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委顿在笼子里,在失去生命的那一刻诠释了什么叫“小卒”——用来放弃的那种。
人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多大点事儿啊,需要用一条生命去填吗?
甘林不知道“刚来就遇到个自杀”和“他能听到月巫暗音传信”这两个事情哪个对他心脏的冲击力更大,直到他木然地跟着符清走出地牢都还耷拉着脑袋,没太缓过神来。
符清脚步顿在廊下,山风卷着松针扫过他的衣摆。他侧过身时,紫眸里没了审讯时的冷意,只剩点淡淡的温和:“你可知,他身上埋了‘饮鸩’?”
甘林闻言抬起头。
“那是他出任务时提前埋好的术法。他方才即便不自杀,只要他选择招供,背后的组织也会通过‘饮鸩’立刻取他性命。人族藏药于齿、巫族施术于魂,天下死士,自古如此。你不必过于介怀。”
“可是……”甘林知道符清在安慰他,但心里就是有点堵得慌。这个世界,讲得是丛林法则。
“真是个多愁善感的孩子啊。”符清摸摸他的头,三两步到了廊子尽头。
甘林用力搓搓脸,拾起精神。
嗯?这方向,不是往回走的……倒像是去上次藏书阁那个符咒房间的路。
不是吧?又来?!甘林想起那画满密密麻麻符咒的房间就ptsd了。老板也太拼了,不怕脑震荡吗?
甘林一溜小跑:“教授,这次您有没有带什么防护服、灵丹之类的?您看您上次那情况,是不是八字和那房子犯冲……”没说完,话痨甘林就“嗷”一嗓子,被符清抓住手腕,瞬间消失在原地。
还是这个符咒房间。
符清将甘林拉到箱子边,迅速打开,里面是一本线装的笔记。
他声音很轻,像一阵小风吹入甘林耳中:“你知道吗甘助理,这就是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