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个事儿?!甘林听这声音就觉得这家伙在给自己下蛊。但转念一想,人家都病患了,是爷们儿的咱就别计较了,于是大大方方地过去了。
符清的头刚往他身上一靠,甘林的胳膊腿儿就不知该怎么摆了。
让你瞎大方!
他卷了半截袖子的胳膊被符清虚搭着。渐渐地,有股热流通过手臂上接触的那个点,一丝丝地从自己这边被“揪”过去,与此同时,符清混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
甘林偏头看着他:皮肤白皙,鼻梁挺直,睫毛那么长,此刻闭目养神显得有些荏弱。一缕头发落在甘林的手上,怪痒痒的。
“我……你……那个眼睛……”甘林奇怪自己来的哪门子关心,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心想:完了,还是中蛊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屋子里静得能听到二人呼吸的声音。就在他搜肠刮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符清开口道:“回去吧,明天早上直接跟我去趟地牢审讯室。”
“哦。那……您好好休息。”他如蒙大赦,抓过枕头轻轻垫在符清的头下面,然后直胳膊直腿儿地出去了。
晨露挂枝,昨夜星子将未了私语悄然藏进渐亮的天光。
甘林没想到,符清这么美仙儿的一个人这么能扛。他敬自家领导带伤坚持工作是条汉子,于是第二天一早去见美汉子时特意给他拎了份早点,以至于地牢审讯室的管理员老赵见到他俩时一愣,觉得符所长今天多了几分烟火气——还是煎饼果子味的。
老赵是个微胖、发型属于“地方支援中央”的邻家二大爷似的中年男子。他穿着蓝色工作服,正端着水壶往茶缸子里续热水,左胸口袋上面别个工作牌,写着:管理员赵明哲,见到二位,赶紧站起来。
符清看了看甘林,又看了看早点。
甘助理十分有职业素养,立马接收到位。他瞟了眼这位老哥的工作牌儿,客气地说:“早啊,赵哥。所长和我今天提讯前天抓的那个月巫,您给登记一下。”
“哦哦,好,您受累把表格填一下,字签这儿。”老赵在肚子上抹抹手上的水,递过去表格和登记本,心说:这就是那个新来的吧。
甘林跟老赵边办手续,边攀谈几句,好给符清争取点儿吃饭的时间。
甘林:“赵哥,当天的提讯记录您也受累给调一下吧。”
老赵:“好的。不过,可没什么内容啊。”
“什么意思?”甘林一边填表儿,一边问,还不忘分一缕目光瞟着符清。嚯,这家伙,吃个煎饼都能吃出米其林三星范儿。
老赵:“嗯,就是什么话都不说,知道吧?唉,咱这虽然叫做‘牢’,但是毕竟还没确定论罪,如果没有问题或者事出有因的,还是可以不论罪被释放的。再不济也能争取下轻论。”
甘林觑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说话怎么有点“文献感”。
老赵一边忙活着登记,一边跟甘林叨叨,“像他这种缄口不言的,一般来说要么是来顶罪的,要么……是视死如归的。”
说完,他还往脖子上比划那么一下。
甘林往符清那看了一眼,见他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便对老赵说:“行,赵哥,提过来吧。”
“得了您呐,一号审讯室。”
不一会,甘林见到一个金属囚笼飘进来,笼子上刻着符咒,微光流转。里面蹲着他们今天要见的嫌疑犯——影九。
他身材瘦弱,脸色蜡黄,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眼圈发黑,神色萎靡,脖子上套着个符咒枷圈,在看到符清的一瞬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影九啊。”符清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仿佛要看透他的心肝,然后慢慢开口:“怪可怜的。来,见见,这是我的新助理,甘林。”
那影九一顿,看向甘林,片刻又缓缓低下头。
甘林一愕,心里犯疑:我就一配角儿,你没事Cue我干什么?
“你们在找‘天书’吧?找来干什么?”符清客客气气地开门见山,“说出天书的秘密。说出来,我保你无虞。”
影九用冒着寒气的目光看看他,随即望向天花板,不说话。
“小小年纪这么大气性,何必呢?”符清谆谆善诱,“要是天书我们能读懂,你我不必在这说话。”